第243章 林畔劫波

  舱里的电热毯余温还缠在衣摆上，黄珂推开门时，海风裹着咸腥撞了个满怀。五天养伤期里，诗诗总把蜷成毛球的雪兔抱来塞她怀里，软乎乎的毛蹭着掌心暖得发烫；郑义守在厨房没挪过步，清蒸东星斑的嫩肉浸着姜香，爆炒鱿鱼卷裹着椒麻，连空气里都飘着化不开的鲜。她刚往甲板挪两步，明宇就把剖鱼的刀往木桶边一磕：“回房歇着去，这鱼腥气冲得很，碰着你肩膀的伤咋整？”

  黄珂笑着抬了抬胳膊，纱布裹着的肩早没了疼意：“早好透了，再歇下去，我都要跟舱里的罐头长一块儿了。”她抓过副橡胶手套蹲在诗诗身边，指尖按住一条肥硕的海鱼，刮鳞的铁片蹭过鱼身，银鳞簌簌落进雪堆，在咸风里泛着冷光。

  “小珂姐姐，W国真的有高楼大厦吗？”诗诗扒着她的胳膊晃，眼瞳亮得像浸了水的星。黄珂刮鳞的动作顿了顿，姜香裹着风钻进鼻息：“有啊，兰特城的楼比末世前的CBD还戳天，夜里霓虹能映亮半片海——可那是富人的地儿，咱们这样的流民去了，要么去矿场挖十五小时的煤，要么去工厂拧螺丝，连口热汤都得抢着喝。”

  明宇往渔网上拴绳的手僵了，指节攥得发白：“那还不如回咱们的土，就算死，也得死在自己的地里。”

  黄珂心里暖得发颤，扒完最后一片鳞往仓库走。推开门时，罐头堆得顶到舱顶，米面码得齐整，连柴油桶都排得像道冷硬的墙。她指尖划过子弹箱的金属壳：“这些物资够吃一年——一年，总能绕回故土。”

  “前面有片被淹的森林，”沈翌的声音从门口浸进来，他捏着望远镜，眉尖皱成道浅沟，“林里有人，在砍树生火。”

  黄珂抓过望远镜往甲板冲，海面蓝得像块碎玉，七八里外的森林泡在水里，树梢缠着雾，烟柱从林隙钻出来，裹着灰往天上飘。“是幸存者，”她把望远镜塞回沈翌手里，声音沉得像冻住的浪，“告诉吴沛加速，航线往左边偏，离森林远点。”

  “为啥？”韩辞凑过来望，只看见雾裹着树，“他们看着不像坏人啊。”

  黄珂把望远镜往船舷上一磕，海风掀着她的发梢：“能活到现在的，哪有‘不像坏人’的？要是他们有枪，看上咱们的船，麻烦就大了。”

  渔船的引擎轰鸣着扎进蓝海，可没开多久，沈翌忽然按住她的肩：“有人游过来了，还有冲锋舟。”

  黄珂抓过枪架上的狙击枪，瞄准镜里，三艘冲锋舟像箭似的往渔船冲，舟上的人举着长枪，枪托闪着冷光。她指尖扣住扳机，“砰”的一声，最前面那艘舟上的人应声栽进水里，剩下的人慌了，枪火往渔船扫过来。

  “哐当”一声脆响，船玻璃碎了三块，碎片溅在甲板上，泛着冰碴的光。黄珂蹲在船舷后，又开一枪打中第二艘舟的引擎，“轰”的闷响里，那艘舟在海里打了个转，浪裹着油星漫开。水里的人往船边游，衣摆绞着浪，沈翌攥着短刃跳下去，水花溅起半人高，他的手往水里一探，就有个人闷哼着浮上来，再没动静。

  “水里还有十几个，水性都不差。”沈翌爬回甲板，衣摆滴着水，短刃上的血顺着刃尖坠进海里。

  黄珂往弹匣里压子弹，瞄准镜里第三艘舟的人正往船舷爬：“其他人躲进船舱！别出来！”话音刚落，沈翌已经扑过去，短刃扎进爬上来的人的肩，那人惨叫着摔回浪里。

  枪火裹着咸腥，血味混着海风。黄珂接连开了几枪，冲锋舟上的人倒了大半，水里的入侵者也被沈翌解决了五个。森林那边还有人往海里跳，可渔船已经开远，废了引擎的冲锋舟在浪里打着转。

  黄珂把枪往肩上一扛，看着飘在海里的舟，眼底亮着狠劲的光：“这送上门的冲锋舟和枪，不要白不要。”她转身喊韩辞：“把绳梯放下去，把装备都拖上来。”

  沈翌擦着短刃上的水往海里望，浪裹着冲锋舟像裹着末世里送上门的礼。海风掀着他的湿衣摆，他偏头看黄珂——她的发梢沾着碎玻璃，肩上的纱布蹭开点血痕，眼里却燃着亮得烫人的星。

  船舷的绳梯晃着往海里坠，诗诗扒在舱门口望，雪兔从她怀里探出头，耳朵抖着听浪声。海风裹着咸腥往舱里钻，黄珂捏了捏枪柄，往故土的方向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