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永昼醉语
作者:流浪的虎斑猫
极昼的白光穿透地窖通风口的铁丝网,在地面投下刺眼的光斑,像一枚枚烧红的铁钉,钉得人心里发慌。黄珂盯着那光斑发了整整一个上午的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日历边缘——红笔勾画的叉号已经排了满满两页,永昼早已熬过两个半月,却依旧没有半点要落幕的迹象。
“沈翌,”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难掩的沙哑,“空间里还有酒吗?想喝两口。”
沈翌从角落里抬起身,他正在打磨一根木簪,闻言动作一顿:“有,你想喝就拿。”
黄珂转身从空间里翻出一坛封藏的米酒,坛口一开,清冽的酒香便漫满了地窖。她倒了两碗,推给沈翌一碗:“尝尝,以前囤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米酒入口甘醇,带着一丝微甜,却掩不住后劲里的辛辣。黄珂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感顺着喉咙滑下,烧得胸腔发烫,积压许久的烦闷似乎也跟着散了些。“你说,咱们是不是要一辈子困在这永昼里了?”她晃着碗里的酒液,眼神有些迷离。
沈翌浅酌一口,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不会。”
“怎么不会?”黄珂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你看这太阳,天天挂在天上,温度越来越高,植物烧光了,连风沙都快被烤化了。人类在这天灾面前,真跟蝼蚁似的,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她想起末世前的夏天,空调房里的冰镇西瓜,傍晚河边的晚风,那些习以为常的日子,如今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以前总觉得人定胜天,现在才知道,在大自然面前,我们有多渺小。”
沈翌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陪着她喝酒。一碗接一碗的米酒下肚,黄珂的脸颊越来越红,眼神也愈发朦胧。她靠在沈翌肩上,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前的琐事,说着安全区里那些逝去的人,最后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呼吸变得均匀——竟是醉倒了。
沈翌轻轻将她扶到床上,盖好薄毯,指尖拂过她汗湿的额发,目光沉静得像深潭。
再次醒来时,地窖里的凉意淡了许多。黄珂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刚靠近通风口,一股滚烫的热浪就扑面而来,带着刺鼻的焦糊味。她拿起挂在通风口的温度计,看清刻度时瞳孔骤缩——**58℃**。
“沈翌,温度又升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不能再坐以待毙。沈翌掀开地窖顶部的隔热板,刺眼的白光瞬间涌了进来,让两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黄珂裹紧身上的长袖,跟着沈翌爬了出去。
外面的景象比想象中更惨烈。安全区里残存的树木早已被自燃的烈火吞噬,只剩下黑乎乎的炭桩,有的还在冒着微弱的火星;之前种满南瓜和佛手瓜的田地,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灰烬,连藤蔓的痕迹都找不到;地表龟裂的沟壑又深了几分,土块坚硬得像石头,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放眼望去,一片死寂荒芜,竟像极了纪录片里的月球表面。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疼。黄珂蹲下身,指尖触碰着滚烫的焦土,心里一片冰凉——那些她小心翼翼呵护的作物,那些居民们赖以生存的希望,终究还是没能熬过这场永昼。
回到地窖时,黄珂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光滑的皮肤,忽然愣了一下。她转头看向沈翌,借着地窖里柔和的灯光仔细打量——他的眉眼依旧深邃,皮肤依旧是健康的小麦色,连之前额角的一道浅疤都还在,可仔细想想,从末世爆发到现在,快一年的时间了,他的容貌似乎没有丝毫变化,既没有苍老,也没有因高温和劳累留下痕迹。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质依旧柔顺,没有干枯分叉,脸上也没有新增的皱纹,甚至连之前因高温干裂的皮肤,都恢复得光滑细腻。“沈翌,”她犹豫着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样子……好像没变过?”
沈翌抬眸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又恢复平静:“嗯。”
“你到底多大了?”黄珂忍不住追问。她认识沈翌时,只知道他比自己大几岁,可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他的沉稳和不变的容貌,总让她觉得他身上藏着秘密。
沈翌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以后告诉你。”
黄珂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的疑问忽然就淡了。不管他藏着什么秘密,在这末世里,他始终陪着她,护着她,这就够了。她笑了笑,没再追问:“好,以后再说。”
或许是为了驱散心里的压抑,当晚黄珂从空间里翻出了火锅底料和各种食材。炭火在小炉子里燃起来,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香气瞬间填满了地窖。毛肚、鸭肠、肥牛卷,还有之前晒干的蘑菇和蔬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难得吃顿好的,今天不节制了!”黄珂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涮了涮,塞进嘴里,麻辣鲜香的滋味在舌尖炸开,让她瞬间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沈翌看着她吃得欢快的模样,嘴角也勾起一抹浅笑,默默给她夹了一筷子肥牛。
可乐极生悲,或许是太久没吃这么辛辣油腻的东西,又或许是食材存放时间稍久,半夜时分,黄珂突然肚子绞痛。她捂着肚子,狼狈地爬起来,冲向地窖外的临时厕所——那是之前挖地窖时特意挖的,用木板简单遮挡着。
外面的白光依旧刺眼,58℃的高温烤得她浑身冒汗,刚蹲一会儿,皮肤就像要被灼伤。她匆匆解决完,跑回地窖,还没歇多久,肚子又开始疼起来。
一整晚,黄珂就在地窖和临时厕所之间来回折腾,累得浑身脱力,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狼狈不堪。沈翌给她找了止泻药,看着她蔫蔫的样子,眼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忍俊不禁。
黄珂靠在墙上,喘着粗气,哭笑不得:“真是报应,好好的火锅吃成这样。”她望着地窖里柔和的灯光,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在这生死未卜的末世里,居然还会因为吃火锅闹肚子,遭遇这种尴尬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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