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沉默的守护与无声的审判

  凄厉的尖叫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破雨夜，从四楼一路盘旋而上，钻入黄珂耳中。她背靠着冰冷的家门，双眼紧闭，但按在门把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像一头蛰伏在阴影里的猎豹，每一寸肌肉都绷紧，等待着冲出、扑杀的最佳时机。门外的惨剧正在上演，但她知道，贸然出击只会陷入重围，必须等待，等待一个能最大化杀伤、扭转局面的契机。

  楼下，404室。马玉被一双脏臭的大手掐着脖子提起，双脚离地，徒劳地蹬踹。男人的目光像黏腻的爬虫在她身上游走，发出令人作呕的狞笑。

  “不要杀我……我知道谁家有吃的……我告诉你……”马玉因窒息而脸色涨红，艰难地挤出求饶。

  “吃的？”男人嗤笑，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老子现在对你更感兴趣！”

  马玉被打得眼冒金星，吐出一口混着断牙的血水。极度的恐惧让她口不择言：“我有病！我有艾滋病！但这楼里有干净的！902的左心，她家只有老人！1001的黄珂，她是个孤儿，还是高考状元，她家有很多食物！她们都比我好看！我带你们去！饶了我吧！”

  男人粗暴地撕开她的衣服，冰凉的刀锋贴上她的脖颈。“贱人，还敢骗我？”

  “真的！病历在柜子里！你看啊！”马玉拼命指向角落。

  男人瞥了一眼柜子里满是专业术语的病例，虽看不懂，却信了几分。他嫌恶地咒骂一句，眼中淫邪的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被欺骗的暴怒，刀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划过了马玉的脖颈。求饶声戛然而止。

  几乎在楼下惨剧发生的同时，九楼，左心家的门被暴徒狠狠踹开！爷爷奶奶被反锁在里间，左心和父母手持菜刀，挡在客厅。想起黄珂那句“只有活着，才能保护家人”，左心握刀的手异常坚定。世界已变，她必须改变！

  “哟，还有个标致的！老四，先解决了老的，妞带回去！”为首的暴徒狞笑着。

  左父怒吼着举刀冲上前，却被对方的长刀轻易斩断手臂，接着又一刀捅进腹部！左母尖叫着扑上，同样被一刀毙命！左心目眦欲裂，父母在她眼前倒下，她的反击在暴徒面前如同儿戏。绝望中，她猛地抓起桌上黄珂给的那个玻璃瓶，对准最近暴徒的脸泼了出去！

  “啊——！”腐蚀性的毒液瞬间让对方的脸部滋滋作响，迅速腐烂脱落！另一个暴徒惊骇后退，仍被溅到的毒液灼伤，惨嚎不止。左心趁势举起菜刀，带着无尽的悲愤，一刀又一刀地砍向杀害父母的仇人，直到他们彻底断气。她强忍撕心裂肺的痛楚，将父母的遗体移进房间，捡起暴徒的长刀，浑身浴血地走出了902。此刻，她不再是那个温顺的女孩，而是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

  当暴徒的脚步声终于在十楼走廊响起时，黄珂动了！她猛地拉开门，军用弩箭离弦而出，精准没入第一个暴徒的咽喉！箭尖抹了剧毒，见血封喉。她没有丝毫停顿，第二支、第三支弩箭接连射出，与从楼上冲下来的郑警官形成夹击之势。郑警官手持军刀，招式狠辣，与黄珂配合默契。两人如同两部高效的杀戮机器，从十楼开始，逐层清剿。

  黄珂的眼神冰冷空洞，耳边的哭喊惨叫仿佛都已远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杀光他们！一个不留！D栋的暴徒被逐一清除，但其他楼栋的惨叫声仍不绝于耳。两人立刻驾驶冲锋舟冲向临近的E栋，眼前的景象让身经百战的郑警官也浑身发抖——走廊、房间，到处都是残缺的尸体和飞溅的鲜血，宛如人间炼狱。黄珂却异常冷静，一支弩箭射出，将一名冲来的暴徒射杀。

  清剿持续了近两小时。十八名暴徒全部伏诛。黄珂的防护服破烂不堪，浸满暗红的血渍，所幸未受重伤。而郑警官的情况却极为糟糕，背部、腰部、小腹、小腿多处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淋漓，被黄珂拖回D栋十二楼临时避难所时，已是气若游丝，嘴里不断吐着血沫，无意识地念着女儿的名字。

  然而，挤在十二楼的幸存者们，看向浴血归来的黄珂和濒死的郑警官，眼中没有劫后余生的感激，只有深深的恐惧和疏离。甚至有人在他们退回时，吓得往后缩。

  黄珂在七楼找到了左心。她呆坐在血泊中，身下压着一具暴徒的尸体，手中的长刀还在无意识地挥砍着。黄珂默默将她拉起，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无声地传递着力量。两人合力，将楼内的暴徒尸体全部拖到601室，扔给里面蠢蠢欲动的毒蛾。

  “你们有武器，为什么不来早点？！早点来我老公就不会死了！”一个中年妇女突然跳起，哭喊着要扑打黄珂。一瞬间，指责声四起，幸存的居民将失去亲人的痛苦和自身的懦弱，全部转化为对黄珂和郑警官的怨恨。

  “黄珂！你刚才为什么不救我老婆！你明明可以！”

  “郑春和！你对得起这身警服吗？为什么不来救我们？为什么？！”

  声嘶力竭的哭喊和指责在狭窄的空间回荡，却无人关心郑警官的死活，无人感激黄珂的奋战。

  “够了！”左心猛地踏前一步，浑身血迹让她如同复仇女神，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要不是黄珂和郑警官，你们早就和楼下那些人一个下场了！一个个只会跪地求饶，眼睁睁看着家人被杀，连刀都拿不稳，还有脸在这里指责救了你们命的人？！”

  她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心间：“看清楚，现在是末世了！杀戮和掠夺就是常态！不想死，就自己拿起武器！”

  黄珂没有理会嘈杂的指责，她冷静地看向郑警官的妻子：“郑警官伤很重，我回家拿医药箱，你们先剪开他衣服止血。”又对左心道：“你先回去处理一下。”随后，她转向众人，声音不带一丝波澜：“都散了吧，各回各家，给死去的人收尸。别都挤在这里。”

  幸存者们在她的逼视下，又气又怕，最终只能在一片哭嚎和低语中渐渐散去。黄珂在众人复杂难言的目光中，转身走向楼梯口，开始沉默地收拾这场血战后的残局。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直，也格外坚硬。这一夜，D栋存活了下来，但某些东西，也随着那些暴徒的尸体和居民的鲜血，彻底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