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刑部的案子刑部查

  宋莳玉耳力极佳，这句话传进耳朵里，脚步顿了顿。

  又听见小吏门叹气，“上头来人，咱们遭罪，这次这位听说更是曾经六日不眠不休连轴转，硬是把刑部的旧案疑案都翻出来的……唉……。”

  “我看这回又得连着上好几趟的值，小柳红都对我有意见了，我要再不上她哪儿去，子午营的瘪三可要越过我去了。”

  “你还有心思惦记小柳红？要是不想被拿着当敬候的鸡杀了，就老实安分些时日吧……”

  她原以为是萧淮派赤卫先行赶来，没想到竟然是刑部的人。

  会是程元煦吗？

  她压了压斗笠，低头出了城。

  城外的茶摊上，林霄眼巴巴地看着城门口，见着她出来，高高兴兴地把账结了，上来迎她。

  “郎中，你可回来了。”

  “这是什么？烧鹅！给我的吗！”

  他兴高采烈地把烧鹅从她手中接走，闻了闻，“真香啊——”

  “这必须得找个地方，生火热一壶酒，咱俩分着吃……”

  “边走边吃。”

  宋莳玉拒绝坐下来慢慢吃，不管是萧淮来了还是程元煦来了，她都不想在这儿跟他们碰面。

  “要是不想通宵赶路，就别墨叽。”

  林霄失望地啊了一声，“这烧鹅不能烤着火就着酒吃，都不香了呢。”

  再说谁家吃烧鹅，是一边走路一边吃的，撕吧着鹅腿不怕把衣服沾上油星吗。

  林霄再不服，拗不过宋莳玉，看出来她急着赶路，想象了一百种可能，最后问道：“郎中，你在城里惹事了吗？这么急。”

  “你别怕啊，我虽然功夫不怎么样，但我不是没有手段的普通人！你放心，要是有人敢来找你的麻烦，我替你收拾了。”

  宋莳玉脚下不停，没接这话茬，转而问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走？”

  “你我不过才相识，就为了我钱袋子上的花纹？”

  她头一次问这个问题，林霄一副你总算问到点的神情，“你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啊，郎中，不是我说你，你脑瓜子不太好使啊。”

  “我跟着你走，当然是因为咱俩是朋友啊！再怎么说那也是出生入死过的，你这么问生分了。”

  宋莳玉半个字也不信，这话假的没边了，他们明明就刚刚认识，不过见了几次面而已。

  林霄见自己蛊惑不到她，叹了口气，“唉——说了你又不信。”

  “不想说就算了，我只一个要求，什么事时候走，什么时候停，停在哪儿听我的。”

  宋莳玉说完，林霄嘟囔，“你这分明就是三个要求嘛……”

  她横他一眼，刚要提分道扬镳，他又全答应下来，“好好好，好好好，依你。”

  宋莳玉无话，林霄话一如既往很多，“对了郎中，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喊你郎中吧？”

  “还有，你要去哪儿？没个目的地么？”

  “时余，往南。”

  宋莳玉每次回答字按个数往外蹦，没一会儿林霄就没兴趣了，但也只消停了一会儿，就把自己在茶摊上听来的秘闻八卦抖了出来。

  从村口王寡妇夜里不闭窗户，到城西张家的豆腐摊吃出了老鼠肉，再到衙门的捕快夜里闯进刘员外家抓贼顺道抓住了三姨太床上的马夫，他喋喋不休，宋莳玉听得不耐烦了。

  “你去的什么茶摊？没个正经事吗？”

  “怎么都是这种风月秘闻？无聊。”

  林霄摸摸鼻子，“阿余，你跟其他男子还真不一样，你竟然不爱听风月。”

  “算了，正经事也有，你听不听？”

  “说是朝廷来了刑部官员，也不知要翻查什么案子，衙门上下紧张得不行，但谁家有个冤屈错案的，可就都盼着了，你说，到时候这大官来了，是不是夹道都挤满了人，跟那戏里似的，人群中冲出一人，扑腾跪倒在轿前——”

  “大人——奴家冤枉啊——”

  他说着说着唱起来，白衣服上要不是染了不少泥，还真像那么回事。

  宋莳玉无言，野郊人少，就忍了。

  身边的林霄唱个不停，不知哪里的曲子，唱那年轻的官丰神俊逸，有冤的女子梨花带雨，别的她没什么感觉，但说到丰神俊逸，程元煦的确当得起。

  她已经许久没有想起他了，这次不但赤卫来了，刑部也来，看来事不小，难道她假死的事真的暴露了？

  宋莳玉前脚刚刚出城，不到一个时辰，程元煦骑着快马赶到城外驿站，匆匆换了身衣裳除却风尘，就马不停蹄带着随从换了轿子进城。

  他在刑部当差，比萧淮更早看到宋家出事的折子。

  跟萧淮一样，他也不信宋莳玉会葬身狼腹，认定此中定有隐情。

  他犹豫了一夜，最后还是没有把她的折子挑出来放到紧要案子的那一堆，就混在普通奏事折子中递了上去。

  如果宋莳玉真是有隐情，他相信她定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这边把折子送上去，那边他就着手安排自己巡访地方衙门，外访的折子一批下来，他就立刻动身出京往北走了。

  到了祈丰县，是宋家人出事前经过的最后一个大镇子，他已经提早命这里的府衙把那两个押送宋家北去的官差暂时留下，等到了地方再行问话。

  祈丰县的县令带了人在东城门处候着，轿子一到就上前行礼，“大人，一路舟马劳顿，下官已经安排了一桌普通酒菜，给大人接风洗尘。”

  县令强调了普通二字，给下轿的程元煦挤了个暗示的眼神。

  程元煦是来找宋莳玉的，不是来吃吃喝喝的，直言道：“不必。”

  “还请带路，直接去县衙，先见见人。”

  县令脸上闪过一抹失望，很快掩了过去，弯腰道：“下官这就去安排。”

  “大人，此案赤卫也奉命来查，您看，是不是等他们来了再一起……”

  程元煦皱眉看了他一眼，没想到禹王动作还真够快的，赤卫要查代表着皇帝要查，没想到到底还是没蒙混过去，他心头骤然缩紧，担心宋莳玉的行踪被赤卫先行找到，皱起了眉头。

  “大人……？”

  县令看了过来，程元煦平静道：“刑部的案子，刑部查。”

  “与赤卫什么相干，我要先见人。”

  县令两边都得罪不起，只能先应了是，转过身，又低声吩咐身边的衙役，“去，让柳家酒楼的春喜娘把她家的月湖春送几壶来，备一桌子像样的酒菜，都送来。”

  县衙里，花岳林和李贤已经在此停留了近二十日了，衙门不放人，连递上去盖章的文书也没发下来，两人也约莫猜得着是因为宋家那事。

  听说京城里要来人，今日便到，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