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黑市真黑

  河边的风夜晚很凉。

  挂好了人，林霄擦了把汗，问，“郎中，你跟他们有仇吗？”

  都走远了还杀回来，在河边蹲半天，就为了把人淹了再倒挂在树上，这要是没有仇就说不过去了吧。

  宋莳玉在地上挑了根趁手的藤蔓，平静道：“没有。”

  “打算问几句话。”

  “问几句话就——”

  林霄瞪大了眼，嘟囔道：“最不济也是个路见不平吧，问几句话算什么鬼……”

  “不行吗？”

  宋莳玉眼风扫过林霄被削掉的袖子，“你有意见？”

  说着试了试刚挑好的藤鞭，噼啪——

  不错，这破空声一听就知道抽在身上很疼。

  林霄闭嘴，朝她拱手，行！都这样了，想干什么不行啊，他捏紧自己仅剩的半边袖子，蹲一边去了。

  宋莳玉等人快醒了，才开始抽鞭子，这样威吓有了，力气也省下不少。

  几鞭子挨个打过去，最先醒的还是船公，他惊惧地发现自己不是在水里，而是在树上，倒挂在树上，身上有些地方沁凉沁凉，有些地方却火辣火辣，随之而来的就是钻心的疼！

  船工忍不住喊了两嗓子，但刚刚呛了水，声音像公鸭。

  “你、你是谁，你干什么这是！”

  “还不快把我放下来！你做了什么手脚！啊——痛痛痛……”

  宋莳玉收了鞭子，看船工像个虫子一样蛹来蛹去，平静道：“鞭子上抹了水辣子的汁液，见血了消消毒，疼？正常的。”

  船工不知道什么叫消毒，他中毒了？看这面前这个戴斗笠的家伙，终于觉得有些眼熟，等看见不远处蹲着的白衣服，终于回忆起白天的事，认栽。

  “大侠，二位侠士，手下留情，今日是我们冒犯了，还请原谅则个。”

  “大侠，你把我放下来，要银子要金子，我赔！今日之事绝不徇私报复……”

  船工还在信誓旦旦地作保证，宋莳玉看另两个也醒了，道：“铜钱吧，五百文一个人。”

  “另外，我想打听个事，愿意用五百文买，就是不知道你们谁先答得上来，先回答的就先下来拿钱走人吧。”

  “没下来的就等着五百文付清了再走。”

  林霄在旁边听见了，都忍不住回头，坏！太坏了！

  五百文，比五十文翻倍了都不止，郎中还说不是报复！

  还先回答的先下来，花钱买消息，说得好像通情达理，但这五百文不是要人赔的吗？这妥妥的买消息不付账！

  还有另两个下不来怎么有手拿五百文出来？等那个先下来的替他们赔吗？那要先下来的跑了呢？就活该挂着呗。

  报复！郎中这绝对是报复！

  林霄抱紧自己的胳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看向宋莳玉的眼神都不清澈了，他回想一遍自己白日干了什么，没什么地方得罪郎中了吧，应该没有，他还好心请郎中吃包子，是郎中自己不吃。

  宋莳玉没功夫理林霄，慢慢说出了自己想问的事。

  “祈丰境内，有没有靠谱的黑市，怎么去，有些什么规矩。”

  她话说完，燕子三抄水的大哥立即道：“我知道！”

  “我能带你去，他们俩不行，只有我。”

  宋莳玉扫了眼另两个，的确眼里都是失望的神色，“好，那就你吧。”

  她示意林霄放人，转身往回走，另外两个果然就挂在树上不管了，林霄解了大哥下来，知道他脚上轻功厉害，正要给他坠几个石头，宋莳玉又回来了。

  她往大哥嘴里灌了些白色的药粉，又把树上那俩的嘴堵了，才道：“走。”

  林霄牵着大哥走在她后面，忍不住问，“你给他吃了什么？”

  “软骨散。”

  宋莳玉回答得很简洁，东西是她跳崖前，在花岳林和李贤的身上拿的，不多，但药效时间据说能维持个十七八日，是刑部专门请人研出来对付身手好的流犯的，挺好用的。

  林霄又忍不住，“你找他们，真的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然呢。”

  “嗯……”

  林霄不认可这个答案，郎中绝对是存心除暴安良的，不然也不会就这么放了那三个“肥羊”，而船上打劫的还挂在树上，就是他这个人不爱居功，做了好事还不承认，他脑子里补完这些，嘿嘿嘿傻笑起来。

  郎中人不孬哇。

  宋莳玉看天，已经很晚了，但今天要是去不成黑市，明天就还要多带着这个汉子一天，怪麻烦的，于是不打算睡觉，今晚就去。

  “往哪儿走，你不是说你知道怎么去吗，哑巴了？”

  她回过头扫了一眼后边的，“到了地方，说清楚规矩就让你走。”

  麒麟虬臂的大汉默了默，指了个方向，道：“永丰镇外就有，没什么规矩，给银子就能进，买卖各凭本事，没人管。”

  “多少银子。”

  “一百两。”

  大汉有些不屑，看这郎中的寒酸样，全身上下加起来还不够一百文的，能拿得出这么多银子么。

  “黑市的规矩，没银子就不用去试了。”

  宋莳玉点了点头，不算贵，“带路。”

  “真去啊？一百两，郎中，我身上没有这么多啊！”

  林霄凑近小声道，“你要买什么？要是外头有就别去了吧，那里头东西多贵啊。”

  宋莳玉推他远些，她又不是聋了，听得见，“不花你的银子，不想去就分道。”

  “好好好，去去去。”

  林霄瞥了眼她腰间不见了的钱袋子，认命地从身上掏出一个银元宝，“喏，借给你，记得还啊。”

  宋莳玉无视他和他的银子，她还不至于掏不出这一百两，不过林霄的那份她不打算付，要也想去，他得自己付。

  大汉带着宋莳玉和林霄在附近兜转了好几圈，在她耐心用尽之前，总算到了地方，在入口处交了银两后，每个人得了个小牙牌就能进去了。

  林霄心肝肉痛，把个牙牌举起来左看右看，“就着玩意儿，能值一百两？一百文也不值啊，郎中，你太败家了。”

  大汉轻蔑道：“你懂什么，这是在黑市交易的凭证，有了这个，你在里头就不用真拿银子银票或是金子付账，东西看好了就能拿走，一会儿出去的时候，从那一百两上头划账，多了再补。”

  “少了就退？”林霄掂了掂手里的牙牌，想到它能抵一百两，又连忙接住不敢再抛。

  “不退……”

  “什么？”林霄睁大眼睛，“多了补，少了不退！这什么规矩，这么黑呢！”

  “是你们自己要来黑市的……”

  大汉委屈，林霄不服，质问，“那你怎么不用给这一百两！”

  “我……”

  还没等说出口，一排人从黑市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开好的单子，交给入口处的人登记算账，见到大汉，纷纷鞠躬行礼。

  “燕三哥。”

  “三哥您回来了。”

  “见过燕三哥……”

  宋莳玉和林霄双双回头，大汉脸唰的红了又白，“啊，那个，不是，你们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