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缺个身份

  “哎哎哎，郎中你别走啊！”

  白衣飘飘的林霄亮着个笑脸，拎着包子就过来了，看到他的那一刻，宋莳玉就换了个方向，压根不想见到此人。

  “郎中！你不是说你要往西边的么，这儿是南边，你走错方向了……”

  她越走越快，后面的声音追了过来，真是阴魂不散。

  宋莳玉加快脚步，在茶摊子边上，听到个熟悉的名字。

  “听说南边流民都往咱们北边来了，祈丰那边县令下令封了城，咱们这儿最近也多了好些生面孔。”

  “可不是，我还听说禹王离开南边了，我那在县衙当差的侄子还说了，上头接到急脚递捎来的文书，说是禹王要往祈丰县来呢，可不知到时候要……”

  闲聊的两人说了几句就转到别的话头上了，宋莳玉却僵住了脚步。

  萧淮离开了那边，要往祈丰来？

  还这般大张旗鼓地来？

  她没忘记赤卫是干什么的，难不成宋家死绝了皇帝老儿不满意，把萧淮扔过来查案来了？

  要真是如此，那他绝不会只是奔着祈丰来的，只怕周遭都已经提早发了文书，部署严查了。

  永丰镇离祈丰城算不得很远，真是无妄之灾，还好没有胡乱走远，不然撞在了他的网上，她不白“死”了。

  如今她要寻个假身份的事变得迫在眉睫了起来，也暂不能无头苍蝇一样随便乱走了，当即调头折返。

  跟在她后面的林霄举着个大包子，含糊不清地喊她，“郎中！等等我！”

  “我与你一起！”

  宋莳玉这回没有赶林霄了。

  自从听说萧淮要来，她不得不提前筹谋，若是真来查宋家的事，那就很容易发现她是唯一一个死不见尸的，要是他找个人较真起来，非要见尸才算真死了，那么也就很容易想到她是一个人东躲西藏。

  有林霄这么个招眼家伙，无疑让她看起来不像是独行人了。

  就当他是个人形障眼法吧。

  她默默说服自己，不过是聒噪些，胜在不用额外花银子请了。

  宋莳玉不再排斥林霄走在她身边，林霄也渐渐从默默跟随换到了她旁边，他个子高，话还多，总要低头讲话，没半天，就脖子发酸得厉害，揉着脖子感慨，“郎中，你小时候没饭吃饱吗，唉——”

  “我刚刚还留了个素菜包子，你要不要吃？”

  一个干瘪的包子递了过来，应该不止被压扁一次了，宋莳玉嫌弃地推走，“不吃。”

  好意被拒绝，林霄没恼又换了个东西，“馍馍呢？馍馍吃吗？”

  “不吃。”

  “煎饼……”

  “不吃。”

  “地瓜……”

  “不吃。”

  “油……”

  “不——吃——！”

  宋莳玉皱眉，看他身上也没个筐子篓子，这么多东西都是藏在哪儿带的？

  她都说了不吃了，他的东西卖相都这么凄惨，看着就没食欲，且现在是吃饭的时候吗？她正为如何找到黑市入口而烦着呢！

  林霄默默地把翻出来的东西又逐个收进袖子里，“唉，郎中，你这样难怪长得没我高，还瘦弱。”

  看他摇头惋惜的样子，宋莳玉忍了又忍，忍不住，“再多管闲事，分道！”

  她瞥他宽大的衣袖，再大也不能这么用啊，眉心拧成了疙瘩，补道：“去弄个包袱！”

  林霄感受到莫大的嫌弃，拽着自己柔软精贵的袖子难以置信，“你仔细瞅瞅，这身衣服它就不适合背包袱！”

  “而且我这些都用油纸包着，外头还裹着干荷叶，根本就不会漏出来，你瞅瞅！”

  走出去十余里，两人就互看对方不顺眼了十余里，更多的是宋莳玉看林霄不顺眼，她鲜少遇到这种龟毛男，还是个对美有自己偏执的龟毛男，对方先是对她粗糙的实用主义审美进行了全面且啰嗦的打击，后对她从头到脚妄图出手点评改造，被她药锄一挥，划拉掉半个袖子。

  林霄经此一遭老实了，消停不少，袖子破了兜不住东西，只能用被削下来的半片袖子把东西包住拿着，看起来多少像个包袱，宋莳玉赢了。

  最后他以此为由，死皮赖脸地想要她给他阐明先前有关男女骨骼差异的具体论述，半日下来，路没走多远，宋莳玉的耳朵要起茧了。

  她开始觉得，免费的是不是更贵？

  回到野渡口，宋莳玉不走了，找了个地方蹲到了夜幕降临，她没有别的途径能找到黑市，听林霄说白天野渡的是艘黑船，便来蹲船公一伙人，想着能不能在他们身上找到点线索。

  林霄穿着一身面料精贵的白衣服，蹲哪儿都显眼，他还心疼他的衣裳不愿意往草丛里窝，故而被宋莳玉留在了百米开外。

  夜月在水里的影子从河东沉到河西，白天那艘野渡小船才终于慢腾腾地从水面上飘了回来。

  船上点着一盏渔灯，悬挂在船篷边上，没人撑船，船只晃晃悠悠的随波荡着。

  船蓬里有人在喝酒吃菜，不时有划拳行令的声音传上岸，宋莳玉拨开面前的草叶往河面看去，能看清上面一共有三个人在吃酒。

  船尾还有三个并排挂着的长条状东西，是被麻绳捆成虫子样的人。

  应是被船工几人绑住的“肥羊”。

  宋莳玉看准了船上的人，悄无声息靠近水边，滑入水中，潜游朝船底靠近。

  她游到船底，抬手停在船板上，没一会儿船板就让她破出个裂缝，随着意念增强，裂缝逐渐扩大，往船头船尾两个方向迅速裂开。

  船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连酒带菜一起掉进了河里。

  船公会水，一个蹬腿划出去挺远，另两个和被绑着的人却不会，一入水就往下沉，宋莳玉忙着捞人，看见船公游远了，勾了勾手指，河底的水草舒展开来，越飘越长，把船公的腿缠住，饶是他再如何用力蹬腿也游不走。

  宋莳玉把不会水的几个推上岸，再从容回去把船公从水草中拔出来带上岸。

  水性本来不错的船公因为被水草缠住，加上心中害怕，反而是几个人里喝水喝了最多的，上了岸别个都在淌水，只他肚子鼓鼓的，一按就往外吐水。

  她把人摆整齐，重新戴上了斗笠，拧干袖子、裤腿和其他地方的水，林霄从百米之外跑了过来，火急火燎的，“郎中，你没事吧？我看到船沉了，你——”

  林霄被绊了一脚，低头看见岸边的草被压出六个坑，一个坑里躺着一条人。

  “我说，船不能是你凿的吧……”

  宋莳玉没回答，指示林霄干活，先是把被绑着的三个解了，丢在一旁不管，等醒了他们会自己回家，然后把喝饱水的几个绑了，吊到树上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