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阴魂不散

  “别别别，别这么暴戾。”

  “郎中，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脾气暴躁是身体不好的缘故？你也懂医理，就没给自己看过？”

  林霄试探着想往前迈步，被宋莳玉手里的药锄逼退了三步，她折木扔出一叶飞枝，挑了他的幕篱，夜色里他的容颜更加昳丽，单看这张脸，的确说得上个美字。

  不过，人要是有害她的目的，那再美也是不美了。

  宋莳玉移开眼，嫌他多管闲事，“关你屁事。”

  “粗鄙——今日在船上，我可是救了你，当时你身边那位大哥可是盯了你一路了，你没觉出来？”

  林霄也嫌弃得很，“你这样恩将仇报，郎中，你的品性也不好啊！”

  宋莳玉对他说的没印象，以她的直觉，要是真的旁边有人这么盯着，一定会警觉。

  但这白衣服的行止又实在有太多解释不通的地方，她更觉得古怪。

  便容他继续说下去。

  林霄咳了咳，“你感觉不到也正常，你这么暴躁，对周遭的危险怎么可能感受得到。”

  “告诉你吧，那人跟船公打的是暗语。”他双手比划了两下，学得不怎么像就放弃了，“总之意思就是肥羊上了船，数够了，下个渡口动手。”

  “那船上还有一个他们的帮手，就是坐在船尾的那个。”

  “他就是看我们要打起来了，怕不稳妥惊了其他搭船的，才把我们撵下去的。”

  宋莳玉看着眉飞色舞自鸣得意的林霄，有没有可能，那个肥羊指的是他？

  他这一身看着就贵，人还往漂亮的方向死里打扮，与之相比，人家是看上了她的旧布鞋，还是破背篓？

  背篓里的药锄和药镰加起来，也融不出一把大刀，草药也是极为普通的路边草，他跟她说她是肥羊？

  她分明是被他牵连的，一股无名火从脚底心往上窜，宋莳玉真想挖坑把他埋了。

  这个搅事精！

  许是她目露凶光连藏也不藏了，林霄突然停了下来，警觉地后退离她数米开外，“哎，郎中，做人不能这样恩将仇报，你刚刚有没有在听啊！”

  宋莳玉闭眼，“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胡说八道，你试试。”

  林霄摸摸鼻子，“好吧，易容骗不了你，真话你也不信，我救你是真的，不过是因为这个。”

  他指了指她腰间的钱袋，小心翼翼地问，“你这钱袋哪儿来的？”

  “你别急着生气啊，我是问你，你知不知道这上头的花纹，代表着什么意思？”

  这种没头没尾的话，换做别人可能就把他当个登徒子撂了，但宋莳玉低头看了眼钱袋上的花纹。

  这是灵兰给她做的钱袋，上面的花纹也是灵兰绣的，以前她用着却并没有仔细看过这花纹有什么特别，但此时细看下来，才发现真有些名堂。

  这是太衍令上的纹样，灵兰应当是在逸云阁的书房里看见过，觉得好看拓下来的。

  这些都没什么，问题是，这个叫林霄的，怎么会认得太衍令？

  他还因为太衍令死皮赖脸地跟了她一路了，更古怪了。

  林霄隔空抛来一个东西，看着是个腰牌类的东西，“你看看。”

  “这是山门之物，方才看到你身上也有与此相似的东西，这才跟了你一路。”

  林霄直接表明了身份，原来不是什么吃衙门饭的，反而是和太衍令有关的什么山门。

  宋莳玉对此也不感兴趣，不过她本来就因为没有正经身份小心翼翼地独自行走，如何会在这上面与他说真话。

  太衍令被认出来，不就等于把她是林南枝后人暴露了吗，她把钱袋子收起来，用看小偷一样的眼神瞥他。

  “摊上买的，不值钱。”

  “里头也没几个钱。”

  她故意将他当贼，林霄见她不识得钱袋上面的花纹，有些失望，“我还以为……”

  “不过也对不上，你是个野郎中，她是个……”

  他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每句话后面都不说全，宋莳玉听不出个什么，让了条道给他，“你先走。”

  “不走就是心里有鬼，我们去衙门。”

  她拿话激他，其实她自己是最不可能去衙门的那个，但实在是不想再跟这个异装癖缺心眼有瓜葛了。

  林霄咽了口唾沫，郎中给他指的路，是个无主的野墓碑，“倒也不必吧……”

  “我、我、我还不想这么早进去……”

  他也不敢去衙门，衙门里还有他的画像，去了一准出不来。

  “衙门也不用去，郎中你要往哪儿走，我跟你选相反的方向还不行？”

  宋莳玉随手指了个西边，盯紧了林霄，直到他转身往东边走，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她往西走了一小段，确定他不再跟来了，改道往南。

  野渡不能坐了，她又恢复速度缓慢的步行。

  夜里荒郊野岭的不好赶路，她在空旷处选了个小矮丘，在坡地就地休息。

  她生了火，用的是空间里的紫焰，随便烧了点什么来吃，配上山药汤，味道还算鲜美，紫焰做的饭，香飘十里，为了不再引来什么古怪的人或东西，她迅速吃完收拾干净，和衣就地躺了下来。

  背篓里没什么值钱的，她的东西都在空间里，这么随便找个地方躺也不会害怕丢东西，她夜里睡觉警觉，方圆十米有人靠近就会睁眼，也不用担心被偷袭，独自一人行走的这些日子，她都是这么过夜的。

  没有身份不能宿在客栈，不能进城，的确有许多的不便。

  宋莳玉枕着胳膊看着天上的星星，动了心思。

  或许该想办法先找个能用的身份，假的像真的也行，她记得以前在京城附近的黑市，有人倒腾这种东西，只不知这附近有没有这样的地方，如果今天那个林霄不把她拉下船，或许船公大汉暴露后，她能从他们口中逼问出黑市的去处的。

  唉……

  今天有些倒霉，诸事不顺。

  她摸出钱袋子看了看上面的花纹，看着看着入了睡。

  隔日清晨。

  宋莳玉早早起来，还没来得及走，她所在的矮丘附近，已经渐成小小的集市，不停有人推着车挑着担前来。

  小归小，热闹是真热闹。

  陆陆续续来的小商贩，把这里围了个圈，从包子馒头到粗布针线，从米面青菜到山货皮子，这里是附近村庄自发形成的一个小小交易集市。

  难怪她昨晚看着这儿这么空旷平整呢，原来都是附近村民特地平的地。

  宋莳玉收拾收拾，打算走人，不影响别人做买卖。

  包子摊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郎中！你吃包子不吃。”

  宋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