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时机成熟了

  宋若瑜沉浸在重返昔日荣光的沾沾自喜中。

  瞥见宋莳玉正看着自己，她故意拨弄还没舍得倒掉的水。

  “有什么好惊讶的，只许你能用水不成。”

  她语气中透着一点久违的骄傲，又多了从前没有的戾气。

  “装什么善心，干粮白给了他们，就没人知道你一路是怎么对大家的了？”

  宋若瑜越说越激动，怨恨道：“要不是你只顾着自己，大哥他们就不会死。”

  宋莳玉对这个控诉没什么意见，事实就是她的确要他们亲身经历挨饿受冻，最后亲眼看着他们逐一得到应有的报应，能感受到且愤怒恐惧，这个效果她觉得还行。

  “你们也不赖，对至亲血脉下手也毫不留情。”

  宋若瑜没想到宋莳玉还敢点头，满腔愤恨没了着处，还有她说的话，让她心漏了一拍，下意识去看自己的父亲。

  “宋莳玉，你疯了吗。”

  “你疯了别把我们也拉下水……”

  宋若瑜莫名没了底气，声音小了下去，先前还能说服自己一切都是意外，但自从看见父亲冷眼看着三婶投湖连手都没伸一下之后，她也不确定了。

  “疯子。”

  宋若瑜掩饰着心底的慌乱，转身要离宋莳玉这个疯子远些。

  动作稍大就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跟洗干净的脸和手相比，汗酸发酵后混着泥垢的味道突然变得难以接受。

  她目光闪烁，心底腾起心的欲望。

  或许，应该再要点水，擦擦身？

  宋若瑜的目光再次试着往黑暗中投去。

  宋莳玉摇摇头，还说她是疯子，她觉得宋若瑜才是个疯子。

  疯子才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也不知她正将自己往危险的境地推去，她所厌恶的灰泥和尘土，恰恰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像她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处在这样的境地，脏得让人不愿多看才安全，她却偏偏要把自己像颗菜一样搓洗干净。

  宋莳玉转开了眼，阖上眼皮假寐，就当没看到她作死的行径。

  宋若瑜没看懂宋莳玉眼里的冷意，她不满足只是洗了脸和手，可惜她已经没了干粮。

  不曾想李贤竟然塞给了她一块完整的饼子。

  他没有多话，用目光上下扫了她全身，塞了饼子就继续闭目小憩，宋若瑜呆了一瞬，很快趁没人注意就把饼子藏在了衣服里。

  她心扑通扑通跳着，脑子一片空白，顾不得想李贤为什么突然多给了一块饼子，沉浸在喜悦之中。

  对于流民来说，吃的现在比银子管用。

  过会儿，确定李贤睡着了，她才偷偷把饼子撕了一块下来。

  她忍不住还是很想要一桶干净的水擦擦身上的泥垢。

  宋若瑜起身，捂着肚子假装肚子疼跟花岳林说自己想要去解手。

  花岳林看了眼其他人，都闭着眼睡觉，除了还在伤怀的宋老太。

  便指了宋老太跟宋若瑜一起去。

  宋若瑜选了最近一处坍塌的屋墙，她不敢离官差太远，让宋老太站在墙后等着，迫不及待拿出饼子朝黑暗里挥了挥……

  一炷香过去了，宋若瑜和宋老太还没回来。

  花岳林瞄了一眼，看见宋老太坐靠在墙根，没有起疑转开了目光。

  过了许久，宋老太还是一样的姿势坐靠在原地，这回不止花岳林，宋莳玉也看出名堂来了。

  她站起身，花岳林拔出刀把她叫住，“在此等着，我先去看看。”

  “若有异样，叫醒李兄。”

  花岳林提着刀过去，停在宋老太前面，轻推了她，人就顺着墙垣倒了下去，后脑勺挨着墙的地方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宋莳玉叫醒了李贤。

  一行人赶过去，宋老太在墙前面，宋若瑜在墙后头，两人都没气了。

  宋若瑜旁边放着一小桶河水，衣衫完好，但李贤给她的饼子不见了，衣襟处留了几个黑乎乎的手印。

  两个人，一个被石头砸了后脑，一个死于窒息。

  宋若瑜好不容易洗干净的脸上，留着清晰的五指印痕。

  宋长继愣住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

  怎么打个盹的功夫，家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涕泪横流，扑通跪在了地上。

  “娘——”

  宋长继这次再也不能保持冷静，他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宋老太，恐惧骤然被放大，死了，都死了。

  就差他了……

  官差把他拉拽起来，他惊慌地看着四周，突然奋力挣扎起来，脸色铁青地举起双手，带着手镣一起砸了下去。

  花岳林比宋长继动作更快，先一步把人砸晕，跟李贤抬着这唯二的独苗回去了。

  两人都没什么心情，草草把宋老太和宋若瑜掩埋。

  火堆旁，花岳林懊恼不已，李贤劝道：“岳林不必自责。”

  “是意外。”

  “此地流民成患，等到了九凰山，再上报衙门，绝不能放任不管。”

  李贤宽慰花岳林，自己也有些心虚，他刚刚忍不住对宋家女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若她没出事，他原是打算后半夜起来守夜的时候，再迫她从了自己的。

  如今人死了，他也清醒了，如果他真的染指了那女人，之后她要是再出事，他就真脱不开干系了。

  李贤后背的冷汗还没下，花岳林看着被砸晕的宋长继，先犯了愁。

  “还是看牢他吧，醒了之后还不知道会如何。”

  “总不能一直把人打晕，拖去北地吧。”

  两个人都看着宋长继苦了脸。

  “你我搭档走北地这条道都多少回了，从没把差办砸，这趟恐怕真要砸手里了。”

  李贤叹口气，刚要劝花岳林不要说丧气话，无论如何宫里交代照应的宋莳玉还好着。

  两人就被一阵兜头撒下的迷香粉放倒了。

  宋莳玉站起身她后面还躺着灵兰和昇洺。

  全都被她用迷香药倒，睡得昏沉。

  刚刚在破墙处看到出事的宋老太和宋若瑜，她就当即决定就是今夜了。

  不能等到了九凰山，再多两个官差看着，再难找到这么合适的时机。

  择日不如撞日，动手就得趁现在。

  她拖着宋长继，经过灵兰身边的时候，从空间里取了一把银锭塞她的包袱里。

  得银子给灵兰和昇洺留够，他俩沿途买吃买穿买药，先前给的银子应该花了许多，怕之后不够花，特地多塞了点。

  希望他们醒来发现连她也“死”了之后，带着银子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好好过日子。

  塞好了银子，她把人都扶起来靠着墙或树干摆好，还把花岳林的刀放在他手中。

  这么来远看就好像他们只是打了个盹，没人敢靠近打盹还拿着刀的官差。

  最后，她拖着宋长继往废村的后山走，那儿山高，有崖，是个方便的出意外的地方。

  是她给他特地挑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