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摊子摆在眼前
作者:昱棠
花岳林没头没尾的发问,还特地提了那个流民少年。
宋莳玉没有立即回答,想了想,道:“没说什么,刚把他逮住,你就上来了。”
“之前看见一排人拿着石头要往下砸,看见我戴着镣铐,认出底下有官府的人,便顷刻散了,也并未说什么。”
花岳林随后道:“那流民少年也未与你说过什么吗?”
宋莳玉心生疑惑,总不至于真和灵兰担心的那般,他疑心她了吧。
她的确动了些手脚,但自问没留下可追查的痕迹,不知哪里让他起疑。
“倒是说过些威胁的话,无非是逮了他要叫我好看之类,怎么——”
“花大人问这些,是疑心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若是如此,我也不必逮他了,都没逮住岂不更干净,没个把柄。”
宋莳玉无奈笑道。
花岳林沉默,良久才道:“宋姑娘不必多想,只是和那流民少年的口供做个比对。”
他的解释宋莳玉信也不全信。
比对或有其事,但绝不是仅有此事。
难道说宋迎雪的死,跟流民有关?否则怎会多此一问,还特地提了那个被逮住的流民少年。
花岳林只简单地解释了句不再多问,宋莳玉也不再多说。
是不是流民干的,她不在乎过程,只要结果是她想要的,怎么死的没区别。
她默默走着,离开马家沟子,路又渐渐变得平顺起来,只不过路上能看到越来越多的流民,他们大多是被村子、镇子和城驱逐出来的,漫无目的地茫然跟着前头的人往北走。
昇洺挑着担子走在宋莳玉身边,饶是箩筐上铺了干草,依然引来不少探究的目光,幸亏花岳林和李贤腰上挂着长刀,才没有人敢上前哄抢。
昇洺紧皱着眉头,步履渐渐慢了下来,从宋莳玉身边慢慢换到了花岳林身边,唯恐真有人抢东西,撞到了宋莳玉,且花岳林是官差,还配了刀,走他身边东西更安全些。
花岳林提刀压阵,看得出来昇洺的心思,却也没说什么,默认了他走在旁侧,用眼神警示路旁的流民,不可觊觎他们的担子。
宋莳玉则压根没工夫管这种小事,去九凰山的路,是她最后的良机。
她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每一个突至的机会,尤其是对宋长继。
直觉告诉她,他已经对她动了同样的心思,那就必不可能把机会留给他。
千里之外,南边的水灾过后,接踵而来的饥荒如跗骨之蛆攀附在从前的沃土上。
萧淮披着锦袍刚刚从当地府衙的二堂琴治堂回来,那里是临时增设给他处理公务的地方。
刘荆随行左右,替他解了披风,还不到初冬,屋里因为萧淮染了风寒已提前烧了炭,外头凉里头热,要小心汗湿了衣裳加重了风寒。
萧淮咳嗽两声,就有人送上润喉的雪梨羹,他看着屋里的炭火盆皱眉。
“拿出去,本王不用这东西。”
刘荆挥手让人赶紧抬出去,又换了个暖手的小炉子进来,萧淮抬眉,“你觉着本王行将就木了吗?”
“都拿走,再把这玩意儿摆上来,本王就拿你当炭烧。”
刘荆汗如雨下,这都是郎中交代要小心伺候的,可这位近来火气旺脾气爆 ,压根不待见。
原本早就计划了要回京的,也因为南边灾情严重一再耽搁。
萧淮又问,“禹王府还没来消息吗?”
“应当快了,算日子不是今日就是明日。”
刘荆躬身回答,此前他往京中去的信,但凡问及宋姑娘,得的回复皆是一切安好。
次数多了他们殿下便认定了不对。
他说,宋家里就属她最不安分,安好?怎可能。
他们殿下认定宋姑娘见不着他,得不到他亲口解释,在京中拆了禹王府才是正常。
于是才有了飞鸽传书禹王府陈公公的安排。
照理说昨日就该到的信,一直未见踪影,刘荆怕殿下多心,把日子多算了一天,无论如何今明日该送到了。
若是送回来的还是一切安好,那……
刘荆偷瞄了眼他们殿下。
他猜不着。
晌午,飞鸽如期而至,前后落了六只羽鸽在窗台上,差点挤不下。
陈公公也不知都写了什么,竟用了那么多鸽子才把话捎完。
刘荆要去捉鸽子取信,萧淮没等他去,亲自去了。
六张巴掌大的纸一字排开摆在书案上,陈公公用了六只鸽子还不够,六张纸写得密密麻麻,萧淮越看眉头越拧得深。
“胡闹!”
萧淮拍了一掌桌子,气急上涌,又咳了起来。
刘荆奉茶,小心询问,“殿下,陈公公办事牢靠,您莫生气,问题定会解决的。”
他并不知道信上都写了什么,递茶的功夫余光瞥到那个名字,以及后面紧跟着的流放二字,手一抖。
差点没把茶水撒出来。
宋姑娘跟着流放去北地了?
怎可能呢,明明他们殿下走之前已经都安排妥当了,他也特地去提醒过她了,怎么还会流放去了?
他们离京已有月余,这么算下来,岂不是人都走到千里之外了?
那京中朱月阁一直传回安好的话,竟是代掌事的撒谎,故意欺瞒殿下吗……
刘荆汗更多了,这可不单单是宋姑娘流放的事,这说明朱月阁代掌事不知因何缘由背叛了殿下啊!
“刘荆。”
“在。”
“让曹大人、李大人和钱大人来见本王,另外,准备回京事宜。”
“是。”
“等等,把梁大人也叫来。”
萧淮揉着眉心,催促道:“让他们把各自手头的事理一理,待本王回京,南方要是乱了,为他们是问。”
“是,殿下。”
刘荆不敢耽搁,低头退出去办了。
萧淮沉默地看着桌上铺开的信纸,本该半月前就回京,因为灾情耽误了,没想到她竟真去流放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流放是什么?
当野游吗。
还有放跑了陆家女是怎么回事,他想救她的命,她给他捅娄子。
此事要是让皇帝知道了,他又得费尽功夫善后。
相比这个,朱月阁待掌人欺他之事都算不得什么了,毕竟他一手带出来的朱月阁,他最是清楚,每个人有多少能力有多少野心,他心中有数,再乱来也乱不过宋莳玉。
他手心是她那条细银链子,还有她托人送来的药瓶,药他已经吃了,腹中的确感受不到蛊的存在,本来还想着回京后再谢她,没想到还没等安排好南边赈灾之事,烂摊子就送到跟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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