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南边闹起灾荒

  花岳林费劲爬上来，没想到就只逮住这一个，“其他人呢……？”

  “跑了。”

  宋莳玉回答，既然都是因灾逃难来此处的百姓，她没必要把人都抓了，拿这一个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就行。

  她在山顶上四处看了起来。

  这山顶是平的，另一边下山的坡度缓许多，不是刀斧劈开那样的陡峭，有几条下山的毛毛路，刚才跑掉的人就是从这山阴面下的山。

  花岳林当差这么些年还没这么憋屈过，被几个流民压着打，气呼呼的拽着那少年人往山下走。

  逮不住其他人，逮这一个就更不能轻易饶过，边下山边腾出手教训。

  宋莳玉跟在后面走着，提醒道：“大人别打傻了，这一个能顶好几个，估计等会儿就有流民领头的要找来，拿东西换人。”

  “你、你怎么知道！”

  少年大惊失色，自觉失言又立马闭嘴。

  宋莳玉绑人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这人衣裳虽然也烂，但比其他流民穿的要好上些许，也没肚子饿的咕咕叫，但头脑又不像是个能领头的，所以应当是领头的家人。

  呵呵笑道：“我还知道你今天是偷偷带人出来伏击的，技不如人被逮住，你有什么不服气的？”

  少年被带到山脚，李贤已经带着宋家人走出了山道，昇洺和灵兰抱着包袱也守着山道口，在等宋莳玉。

  见着他们带下来一个野猴一样看不清脸的人，昇洺立刻上前护住宋莳玉。

  “小姐，您没事吧。这人是谁？”

  李贤也看了过来，花岳林替她答道：“一个流民，就是他带着人往下扔石头。”

  “带去马家沟子，把人交去官府。”

  “你凭什么把我送去官府！我不去官府！”

  少年不服，他是被那女子抓住的，她都没说话。

  花岳林今天没穿公差服，不怪乎这小流民看不出他的身份，闻言不怒反笑。

  “凭什么？就凭流亡到此地不求个安身立命之所，干起劫道的行当，我当一天差就有一天的资格逮你。”

  “你、你是官差啊……”

  少年颓下头，丧气极了。

  他不再说话，抬头看了看山顶，似是认命了。

  李贤看耽误了半天功夫，没心思掰扯，既然只是几个流民想劫道，逮住的就带走，逮不住的就算了，开始点人头准备赶路。

  这一点，才发现少了个宋迎雪。

  没人留意到她是什么时候跑没的，江氏哆嗦着抓住官差的手。

  “大人，求您一定别落下迎雪，她要是让流民抓了去，那可就……可就真的完了！”

  李贤黑着脸，跟花岳林两个人回头找了一遍，山径已经没有宋迎雪的踪影。

  “一个疯子，谁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李贤往地上啐了一口，有些不耐烦，“先去马家沟子，多几个人手再回来找。”

  此时近晌午，还有半日太阳才下山，脚程快的话还能赶在天黑前回来找人。

  官差催着走，江氏哭红了眼也没办法。

  灵兰和昇洺紧紧抱着包袱走在宋莳玉身边，听说有流民，两人都怕包袱里囤的干粮被盯上，要是抢走了，后头那么长的路，小姐吃什么。

  “小姐，你说怎么突然就有这么多流民了？”

  灵兰心慌慌的，“在祈丰县城的时候，还没听说有都有人拦路劫道了。”

  昇洺也叹道：“说明南边的灾荒越闹越大了，就几日功夫，这么多人往北逃难来，等到了马家沟子，咱们还得再想办法囤点吃的才行。”

  他二人商量起要补些什么来，宋莳玉没插话，因昇洺那句南边灾荒越闹越大，她便想起萧淮来，既然灾情不减，他应当还没回京吧，被绊在南方也说不定。

  她后面走着被她逮住的流民少年，捆人的树枝已经换成了铁索，她正想着事，他加快脚步离她近些，“哎，你叫什么名字。”

  “你为什么帮着官差，刚才你爬上山就不应该抓我，你跑不就完了？他又追不上你。”

  见宋莳玉不理他，他自报了姓名。

  “我姓杨，杨一程，我大哥一定会来救我的，到时候你可要小心，我大哥心眼小，知道是你抓的我，你要倒霉的。”

  宋莳玉依旧没理他，杨一程也好，杨大程也罢，要让她倒霉不是举着几块石头就能行的，要真有本事那她等着。

  反而是流民都聚集成匪，敢拦路劫道了，说明从南到北逃荒来的人已经远远超过她先前的预估和想象，都是普通老百姓，若不是流民的人数多到官府已经无力安置了，怎会聚集成匪。

  南边的灾荒，怕是要往北边蔓延。

  幸而离京前她空间里就囤了足够多的粮食，等诈死遁走之后，即便灾荒没有过去，她也能靠着存粮安稳度过。

  走在前面的花李二人便不如她这般安然，先前的干粮被宋迎雪用水弄湿了，留不了多久，吃又不能马上吃完，注定要坏掉大半，但眼下这种光景，恐怕到了马家沟子，也补充不了多少干粮。

  后面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天又越来越冷了，没吃的可不行，不知到了九凰山，能不能拿到足够的干粮。

  走到马家沟子，宋家人已经饿得眼冒金星了，早起时他们就没分到吃的，后来干粮被打湿，官差生气也没分下来，接着就是遇到了流民劫道，官差又顾不上分干粮。

  到了这会儿过了晌午了，宋若瑜头一个撑不住，一头栽倒。

  江氏强打精神，她记得官差说到了马家沟子就带人去找，拉着宋遇亦步亦趋地跟着花岳林，不敢催促也不肯走开。

  花岳林用一个水囊的水泼醒了宋若瑜，给了一小块泡发的干粮，就把人拖拽起来继续走，看见过江氏跟着自己，明白却也没说话，一个疯子流犯，要兴师动众的去找，他其实是不大愿意的。

  人要死在外边反而省事，往上报死于疯病即可，之后的路也不用劳心带着了。

  他和李贤商量过了，进了马家沟子，就先把抓到的流民少年送去衙门，然后补些干粮就继续赶路，马家沟子只是路过，并不打算在这里歇脚，赶着去九凰山跟接应的人手接头要紧。

  宋家人还不知道不会在马家沟子歇脚。

  宋老太自从进了马家沟子后，背都挺直了不少，见着官差花岳林要带人去衙门且采买，拄着拐杖上前，“官爷，老身有一事想请大人行个方便。”

  “老身有一三妹，早些年就嫁在马家沟子，本家姓薛，夫家姓马，马忠奎，是做茶叶买卖的，能否劳大人捎个信儿，让他们来看看老身，一别经年，这以后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相见了。”

  宋老太说罢咳起来，做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希冀得到官差的同情，答应帮她跑这一趟，毕竟她现在没有金银打点，能豁出去的也只有这张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