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道高不了一尺

  宋莳玉吃着烤热乎的馍馍，连她身边的丫鬟也吃着热乎的。

  宋若瑜咬紧了下嘴唇。

  如今她没了娘，爹也自顾不暇，只有靠自己。

  宋若瑜默默观察着宋莳玉，想从她身上看到官差的脾性和喜好，投其所好这种事，她以前就很擅长，差的只是一个契合的时机。

  到了后半夜，花岳林和昇洺终于折返回到小河边。

  说是县衙里留人，不得不帮忙干了点儿活，到了夜里才脱身出城，便耽误了。

  听说宋家疯了一个，还差点把山洞点了，花岳林顾不上周身疲惫，先去看了宋迎雪。

  确认人是真疯了，花岳林面色凝重，跟李贤换到旁边商议去了。

  宋莳玉抓住机会问昇洺都打听到了什么。

  昇洺走了一天，坐下揉着发酸的腿，道：“叫小姐担心了，花大人执意要为我请郎中看伤，后来衙门里说是人手不够，又临时指派他了个活计，这才耽误了时辰。”

  “小姐要打听的事……”

  昇洺把打听到的告诉宋莳玉， 南边水患平是平了，但大水过后哀鸿遍野，庄稼没了，还死了很多人，听说有些城镇还发了时疫，许多流民正往北和东走。

  祈丰县已经零零星星有走得早的灾民进城来投奔亲戚，听说接下来官府要严卡外来流民，没有人保举的一概不许入城，就连附近的村庄也不让轻易进人，说是怕南边的把时疾带来。

  昇洺喝了五口水，缓了会儿又道：“幸亏这次进了城，我赶着天黑前买了不少干粮，可惜衙门限制不许哄抢粮食，要是饥荒闹起来，这点儿怕是还不够，等到下回有机会，可要再多买些。”

  “京城派往南边赈灾的官员已经陆续出京了，这流民安置的事会有着落的，不过萧家让打听的另一位……”

  昇洺压低了声音，轻轻摇了摇头，“还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朝中除了禹王，还有东阳王，辰王和南王等，轮得皇上器重，可没人在禹王之上。”

  “小姐若是不急，等过了祈丰县入昌州，到了大些的城子再花些银子打听。”

  就半日工夫昇洺跟着花岳林还打听到这些，宋莳玉也暂算满意了。

  “那就等下次进城再说，你去火边烤烤去了寒气，热点东西吃吧。”

  宋莳玉顺便从空间里取了点灵药泉水，混在昇洺的水囊里，借着花岳林请大夫做遮掩，好加快昇洺的伤口愈合。

  照他说的，南边起了时疫，又有大批流民北上，不可不早做打算，昇洺的伤口等自然愈合太久了，必须早点好起来。

  或许因为南边要有流民往北来，花李二人这次商议了许久，宋莳玉坐在火堆近处，估摸着萧淮提前回京的可能。

  京城另派了赈灾的官员，是不是意味着没他什么事了？

  她倒是希望他在南边忙的不可开交，无暇回京也就不会有机会听说宋家的事，日子久了自然就把她戏弄他的事抛在脑后了。

  何况她既然要逐一送走宋家人，最不想打交道的就是他们赤卫和程元煦所在的刑部了。

  还有五个，她默默数着人头，疯了的那个不算。

  之后的路不好走，官差恐怕不会带上个疯子，疯了的也不是宋家主犯，极有可能打个报告，就把人留在沿途哪个衙门大牢里了。

  一个疯了的人，单独留在异乡大牢，跟死也没分别。

  “大人，我想解手，能不能让莳玉同去，绝不去远的。”

  冷不丁，宋莳玉还在想着事，听到宋若瑜提起她的名字，官差还没商量个所以然出来，应允了宋若瑜的请求。

  或许还因为对宋莳玉的放心，花岳林甚至直接解了她二人的手镣。

  宋莳玉跟着宋若瑜往前走。

  这一路她还是头一回提这种要求，哪怕人越来越少了，宋莳玉也不认为自己是宋若瑜想选的人。

  照道理，她选江氏都不会选她，更何况还有个宋老太。

  突然改变行为习惯，那就是准备要惹事儿。

  就是不知道宋若瑜要惹个多大的。

  她看着走到静处停下来的宋若瑜，有些好奇她会做些什么，有没有机会送她一程。

  宋若瑜停下来后，并没有要解手，果然这只是她的借口。

  宋莳玉看着她，她也看着宋莳玉。

  突然，宋若瑜用力抓住了宋莳玉的手，狰狞道：“你也享受够了特殊照顾，姐姐身体不如你，辛苦二妹腾个位置，让姐姐也缓缓！”

  说罢，她蓦地自个儿坐在了地上，抓着宋莳玉胳膊变成了拽，另一只手照着自己的脸来了两耳刮子，喊起来。

  “来人！来人啊！”

  “莳玉，你听姐姐的，不能、不能啊！”

  “官爷一直信你，你怎么能……”

  宋若瑜话音戛然而止，惊恐的看见宋莳玉不知何时竟反手把她捆了，用的是不知哪儿来的枯藤。

  “你、你干什么？”

  宋莳玉还以为宋若瑜要憋个大的，没想到是这种戏码，这在以前宋家后院或是贵女间的宴席上或许管用，但这荒郊野岭，她还是个流犯，最重要的是宋若瑜根本打不过她，这手段就不太够看了。

  “你不是想歇着不想走了吗，我帮你。”

  宋莳玉神情淡漠，捆了宋若瑜就把她往回拖。

  赶来的花岳林气息还没喘匀，手里就被她塞了根绑人的藤条。

  “唱戏唱到野地来了，想跑。”

  她就这一句话，头也不回往火堆方向走。

  宋若瑜刚要辩解 绝望的发现官差问也不问 直接就相信了宋莳玉的话。

  花岳林多看了眼宋若瑜肿起来的脸颊，宋莳玉哦了一声，面不改色，“我打的。”

  “唱得太假了。”

  宋若瑜拼命摇头，她是想栽宋莳玉，然后取而代之成为官差更信任的那个人，只是没想到宋莳玉根本不跟她争辩，直接把她打了一顿丢给官差。

  官差看傻子一样看宋若瑜，突然起了好心，跟她解释一二。

  “宋姑娘要是想逃，还没出京城的时候就有大把机会。”

  虽然他也不理解宋莳玉为什么不逃，非要跟着这一家子吃苦受罪，但有人救不走，自己苦哈哈的等到现在才跑，不合常理。

  宋若瑜的嘴里被塞了一大坨布，花岳林塞的，把人丢给李贤就来找宋莳玉了。

  “宋姑娘，今日我给刑部呈了文，过几日估计就会增派两个人手，人多眼杂，不能再如现在这般——”他指了指宋莳玉自由的手脚。

  宋莳玉明白，花岳林也是为了完成差事，虽然这差事注定完不成。

  “好，人什么时候会到？”

  “快则三两日，慢则五六日吧。”

  花岳林道，“今日你的随从也采买了不少东西，足够支撑许久了，之后要是缺什么，你让他来和花某说一声，花某尽量安排。”

  花岳林还算以礼相待，宋莳玉也不为难他，全都应了下来，反正问清了还有三两日，那就在人来之前，好好会收尾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