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马家沟子还有娘家人

  一夜相安无事，除了宋若瑜因动了不安分的小心思，被绑在树上天亮才放下来，其他人都算过得安然。

  天亮后，花岳林和李贤睁着猩红的眼，把人全都撵起来准备赶路。

  两人整夜未眠，向来好脾气的花岳林都眼见着不耐烦起来，催促的时候言语对昨晚上试图逃跑的宋若瑜更没个好脸色。

  李贤就更不用说了，大早上鞭子抽得噼啪响，虽然没落在谁身上，但听着瘆人。

  宋若瑜从树上被放下来后，不敢再轻易胡来，昨晚上陷害宋莳玉不成，反因此受了罚，当着家人的面独自被绑在树上一夜，脸也丢尽了，松开后她就只是哭，任宋老太怎么问也不肯说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宋老太见问不出什么，问急了宋若瑜抽抽得更厉害，看得叫人心疼，于是转头沉着脸诘问宋莳玉。

  “莳玉，昨晚上你陪着若瑜去解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就她一个人被绑了一夜？”

  宋莳玉正接过灵兰递来的帕子擦脸，冰凉的河水很醒神，她嘶了一声，瞥了眼宋老太，“你问我？”

  “她自己的事没嘴巴说还是没脸说？”

  “绑她一个人当然是她一个人做错了事，不然还想我陪着她挂树上？我不是野猴，没这个喜好。”

  “你——”宋老太还是不习惯宋莳玉的无礼，听她说话就心口发闷，“怎么说她也是你大姐！”

  “家里出了这么多的事，如今要是我也去了，便只有你们姐妹和宋遇撑起宋家了，你大伯和三婶日后也要靠你们姐弟三人照顾，你这一路光顾着自己好过就不说了，怎么昨晚上也不知道替你大姐说几句好话，让她这么个骄傲的人儿，被绑在树上……”

  宋莳玉嫌宋老太啰嗦，她不待见他们又不是今天才开始的，搁这儿教训她，他们宋家还没谁能有这个脸。

  “靠谁？”

  “靠宋若瑜和宋遇我没意见，别带上我。”

  “她骄傲就别做跌份的事。”宋莳玉指了指自己，“为了吃口热乎，拿我给她垫脚，绑树上都算我大气，优待她了。”

  “你也是，有功夫来问我这些，不如多教教你孙女怎么做个好人。”

  “这年头，坏人容易死得快。”

  她说完，灵兰把干粮跟水也准备好了，官差催着赶路没发吃的，宋莳玉拿着灵兰给的边吃边走，丢下宋老太原地跺脚。

  “粗鄙！怎这般粗鄙不堪！没教养的东西！”

  “真是气死我了。”

  宋长继揉着疲惫的双眼，顶着一双大眼袋过来搀他老娘。

  “娘，莫要跟个野丫头置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若瑜，愣站着干什么，还不来扶一扶你祖母。”

  宋长继呵斥长女，手镣脚镣沉重，他自己走着都觉得累，再扶个老太太有些吃不消，宋浥没了，罗氏也没了，江氏把那两个看得跟眼珠子一样，也只有使唤宋若瑜了。

  至于宋莳玉，他倒是也想使唤，但也知道叫她她都不会应，更不会听了。

  他看着宋莳玉吃着馒头走路，摇了摇头叹气，“唉，这大早晨的，没干粮就要先赶路了。”

  宋若瑜也饿得肚子咕咕叫，刚刚被宋莳玉当面揭穿，又羞又怒，但不敢不听她爹的话，擦掉眼泪低着头来扶宋老太。

  宋老太看出孙女心有不甘，却不想往常那样忍了不吭声，她悄悄儿拍了拍宋若瑜的手背。

  “若瑜，算了算了，都不是什么大事，咱们不跟她一般计较。”

  “等到了祖母老家，你三姨奶奶带着你表哥来送咱们，有了银子打点，也好叫我的乖瑜儿少受些苦楚……”

  宋老太声音低低的，宋若瑜听了立马抬起头来，“三姨奶奶？”

  她已经很久没听宋老太提过娘家人了，在京城的时候也不见有这门亲戚跟自家来往，本不该有希冀，但人在绝望之下，一点微末缥缈的希望都会变成溺水的浮木。

  “三姨奶奶？”

  宋若瑜再次确认，“是祖母您的妹妹吗，她怎么在马家沟子，没去城里？”

  她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更多有关宋老太娘家的事，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户亲戚，还是宋老太为了让她好些编出来的。

  “嗯，我那三妹虽说一辈子生活在乡下，但孙子中也有出息的，如今在马家沟子也算个乡绅富户。”

  “到时候托官爷帮忙传个话，她定会来看我这个老姐姐……”

  宋老太这个压箱底的秘密一直没给人说，也就她和儿子宋长继知道还有这么一门乡下亲戚就在北去流放的路上。

  今日也是看着孙女哭红了鼻子，又越来越近了，才忍不住告诉她。

  宋若瑜本来听见马家沟子这个名字有些失望，这就不像个有能耐人物的地儿，但有听说素未蒙面的三姨奶奶家是乡绅富户，双眸又亮了些许。

  没有本事当大官能说话，有银子也是好的。

  要是有金银打点，昨晚她也不必出此下策，宋家早就被抄家抄干净了，她身上连根好点儿的簪子也没有，对金银的渴望从来没有这么大过。

  对马家沟子这个听着穷乡僻壤的地方，也存了几分期待。

  只要有银子，到时候宋莳玉有的优待，她也会都有的。

  宋若瑜脸上终于见了些笑意，越发认真的搀扶起宋老太来。

  “祖母，您慢些走，前面有石子呢。”

  “好好好，我的乖瑜儿，咱们啊，慢慢地走，那些心高气傲的人呐，迟早要摔跟头……”

  祖孙两个说的话，一字不落的都飘进宋莳玉的耳朵里。

  没想到宋老太还有个三妹在前面的马家沟子。

  不过管他什么马家沟子张家窝子，乡绅富户未必就敢管犯了欺君之罪的老姐姐。

  没被牵连诛九族就烧高香了，还指望人家会送银子来？

  宋莳玉把最后一点馒头丢进嘴里，笑了笑，她都不用问灵兰宋家人和宋老太的娘家关系如何，这老太带着儿子在京中做官挣钱，这么多年要是和娘家人有走动，他们也不会只在马家沟子当个乡绅富户了。

  临时抱佛脚到人门前喊一声我是你老姐姐，便心安理得安排上人的银子。

  先前她觉得宋浥最为贪婪，现在才发现，宋老太有过之而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