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覆灭倒计时

  宋莳玉很快准备妥当出来，屋里的屏风厚实得很，不用说她，桶都露不出来，其实他不用这么紧张。

  她绕出来后，看见萧淮贴门背对她站着，头上还戴着个大斗笠，进了屋也不摘。

  “你的头不闷吗？”

  这么大个斗笠，要想不卡在门上他只有把帽檐压得极低，所以她走到近前了也看不清他的脸，更看不见那早已红透的耳尖。

  萧淮咳了咳，后退半步离她远些，看见她正关切地看着自己，又默默向前了两步取下斗笠。

  “骑马快的时候能挡些风沙，棕丝编的不会闷。”

  萧淮说完也愣了，不知自己为何会认真地给她解释这个，见她已穿戴整齐，一把拉开门先走了出去。

  “去书房说吧。”

  朱月阁的书房，是萧淮平日里待得最多的地方，比禹王府还多，这里除了各色案件的卷宗，还有各式各样的兵器陈列在架子上，书倒是见不到几本。

  他已经恢复了惯常的面无表情，斗笠和披风都摘了，只外裳还没换，看得出风尘仆仆赶路辛苦。

  萧淮坐下没一会儿，刘荆送了简单的清汤面上来，他动筷子吃了两口就放下，与她道：“人全都招了。”

  “銮城那边……”

  “不急，你先好好吃吧，一会儿我也有事跟你说。”

  宋莳玉突然生出些许不忍，查案的时候这么拼命，难怪皇帝用得趁手，可劲用。

  让他先把面吃了，反正换了她，肚子饿的时候就是天王老子的活儿也不会干的。

  萧淮嗯了一声，三两下吃光了一碗清汤面，又喝了两杯茶、净了手，才重新坐回她面前。

  他把此次去銮城查案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只隐去了部分和皇家有关的信息，其他能告诉她的全都没有隐瞒。

  “銮城的案子卷宗已经在整理，明日就可以送进宫去，宋家……”

  他停下观她神色，不见有何异样，接着道，“悦香楼是源头，但因宋将军的赫赫军功在，宋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牢狱是免不了的，罢官、鞭笞都有可能，罪臣亲眷则男子充役女子没入掖庭。”

  “掖庭不是个好去处，多的是四五个月熬不住，莫名其妙暴毙的。”

  “你可想好了去处？”

  宋莳玉看着他，看到萧淮觉得奇怪，“怎么了？若是没有，我可以安排一场假死，你便能逃过宋家的牵连了。”

  “不用了，我自己安排。之前答应你的，等卷宗送进宫就兑现。”

  她已经知道他在禹王府藏了个她的影子，听到这样的话只会觉得心里不痛快，但又不能因此透露她偷着潜进了他的府邸。

  唯有再次强调，“你把案子递上去，之后的事便不用你管了。”

  萧淮敏锐地捕捉到她脸上细微的不悦，以为她嫌进度太慢，便解释了两句，“赤卫办案有固定的流程，”

  “但不会拖太久的。”

  他又觉得她脸色不佳，有些青白青白的，关心道：“最近睡不好？这几日你可以留在朱月阁，去王府也行，有什么消息也可第一时间让人给你送口信。”

  宋莳玉想到萧淮找来放在王府的女子，点了点头，“我去王府。”

  她答应去王府，萧淮放心不少，“方才你说有事要说，是什么事。”

  “哦，我回去宋家看过，听说户部给你送了些重要的东西，你回去记得看看。”

  宋莳玉怕萧淮不当回事，想了想补了一句，“是和我父亲有关的，他已故去多年，如果可以，你要是找到些什么，我想看看。”

  萧淮点点头，把此事放在了心上，答应她道：“好，我回去找找。”

  “天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明日一早我进宫，你醒后让刘荆送你去禹王府，这段日子就不要在外头走动了，宋家也少去，外头的事我会安排妥当，你在王府等着便是。”

  萧淮说罢，起身送她出去，宋莳玉回到屋里关上门，他果然给她找了替死鬼，在宋家被罚之前，就会让府里的那个“她”因病或意外而死……

  禹王府里那位陆姑娘的脸浮现在她眼前，即便是个陌生的人，她也没法让人替她去死。

  何况关于去留她早已经有了自己的安排，这安排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萧淮，替死只会坏了她原本的计划。

  等去了禹王府，再找机会把人放走吧。

  翌日，刘荆安排了马车送宋莳玉去王府，陈公公等在角门处，看到马车来了，忙带着丫鬟婆子上来迎接。

  “你们几个，去搬东西，仔细小心别弄坏了。”

  陈公公一面说着，一面亲自上来扶人，宋莳玉下来后，他惊讶地往马车里找找，又往马车前后张望。

  “宋姑娘，就这一辆马车，就您自己啊？”

  “嗯，就我自己。”

  宋莳玉没带任何行囊，反正也住不了多久，陈公公打了个哈哈，“如此也轻便，反正殿下已经吩咐好了，院子和房间都给您拾掇出来了，要是再缺什么，您知会我一声就行。”

  “有劳陈公公。”

  “哪里，宋姑娘不必客气，您是殿下的贵客，殿下可是交代了，让您把王府当自己家一样，平日里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戴什么，都可与老奴说，老奴给您准备着。”

  陈公公笑呵呵的，对宋莳玉格外殷切，要不是他们殿下吩咐了不可大张旗鼓，接了人就送进府里去，他高低还要多带些人列队欢迎。

  宋莳玉跟着陈公公去到安排给她住的院子，不是先前那处，位置十分偏僻，外头看着极其不显眼，但屋里却是富丽堂皇应有尽有。

  她进了屋后就说自己要休息且不喜有人伺候，让陈公公把丫鬟婆子都带走。

  陈公公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办了，反正禹王府里很安全，外人不可能闯进来伤到宋莳玉。

  人都走后，宋莳玉又等了半个时辰，才离开院子，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去到住着陆姑娘的院子。

  她到的时候，听到里头的人在发脾气，砸东西。

  这个院子里伺候的好似只有银珠一个丫鬟，满院静悄悄的，瓷器破碎的声音显得尤为的明显。

  不等宋莳玉走进去，陈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经过，连忙上前来把她引走。

  “哎哟，宋姑娘，你怎么来了这儿，这儿是殿下一位远房表亲住着，她人脾气不大好时不时还犯疯病，您要是想逛逛解闷，老奴让人领您去花园走走。”

  “殿下再过几个时辰就回来了，吩咐厨房给您炖了参汤，您瞧着比上回都清减了……”

  陈公公絮絮叨叨的，领着宋莳玉离开此地，那两个跟着来的小太监却没跟上，而是进了陆姑娘的院子，宋莳玉隐约听见越王府、消停等字眼，留了个心，跟着陈公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