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送命符
作者:昱棠
朱月阁,刘荆一回来就立即安排审人。
他难以想象上天这回实打实的眷顾了他,比他祖宗还眷顾。
半路遇伏,他带着人追出去连个死人也没留下,对面毫不恋战,确定毒针击中了和尚就极迅速的撤走,连打都不打。
但万万没想到,那和尚命大,射进脖子里的毒针卡在了不知道什么地方,毒蔓延的速度比乌龟还慢。
总之人回到朱月阁还有口气,恐怕连对面也没想到,这和尚天天敲经念佛还是得了些保佑的。
他请治好他们殿下的能人宋姑娘帮忙看看和尚,自己焦急地等在一旁。
“宋姑娘,怎样?”
宋莳玉趁着检查的功夫,又多往和尚体内注入些木息,面不改色道:“撑不到明天,有话赶紧问。”
她能延缓他毒发,但和尚体内生息持续在消散,她也没办法。
刘荆二话不说,立即安排。
刘荆此人,虽不擅揣测上意,但执行力强,审讯问话也有一套,和尚死前全招了。
泉灵寺前山供佛敬香做法事,后山却干着送人下地狱的勾当。
那些姑娘和男人都是他们接手来的,会挑选后送往不同的地方,其中銮城当红歌舞坊闻月楼就是泉灵寺的最大下家。
巧的是,接手来的女子,最大的供给来源就是前段时日被赤卫端了的悦香楼。
悦香楼掳的女子入了泉灵寺,被转移到湖心洞里关押一段时间,然后择优送到闻月楼供人挑选,固做禁脔。
至于男子,样貌好气质清俊的,也送去闻月楼入玉盈馆,其余不够看的则全送去銮城西郊的狼儿山挖黑媒。
送走之前为了将人驯服,会关在湖心岛下的暗洞里,饿上半月有余,四五日里送三顿窝头和一顿打,让他们没力气跑,也不敢跑。
这些,宋莳玉待在朱月阁自是一字不落的都知道了,在今夜之前,她只以为宋家的问题在那笔数目不对的饷银粮草,殊不知鹭湖女尸案牵扯出来的才是大头。
如今悦香楼的下家是挖出来了,但和尚死了,她用木息也只能保他到吐干净泉灵寺干的勾当,没法让死人复活。
证人便只剩下林清菡和其他从洞里被救出来的人。
他们很快就被朱月阁严密地保护了起来,连住的屋子在哪儿都是秘而不宣的,萧淮回来之前,刘荆不信任何人,包括宋莳玉。
刘荆不限制她在朱月阁走动,只是不告诉她林清菡在哪里。
她也没急着找人,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眼下她和刘荆的目的一样,要的是证人的命安然无恙,而不是把证人攥手里不放,林清菡他们在朱月阁最是安全不过。
她放心的白日呆在房里放血催养太衍令,夜里换好行头出去办事。
萧淮查案的进度突然快了起来,她要处理的事也多了起来。
首要的,便是空间里宋家的器物和金银珠宝都带到黑市去换成粮食,空间里只要有粮,她到哪儿都不会缺吃少喝,且官府也不能通过器物珠宝追踪到她的去向。
因为需求量大,她骑马跑遍了附近的城镇,四面八方每个方向都照顾到了,若是不甚哪一个黑市走漏了消息,追索她行踪的人也会鬼打墙一样绕着京城打转。
她还抽空半夜回了一趟宋家,看见灵兰守在她的房间里熬到深夜,她不在家,床铺被褥也依然给她铺得松软整齐,帐子里还熏着她说过好闻的香。
昇洺则守在门外廊下,院子各处角落都站着守夜的人,事发突然,她先前留下的银子不多,为难他俩还支撑着她先前的部署,从外头聘来的护院一个不少的,怕不是把他俩的月银都贴进去了。
昇洺和灵兰都忠心,连续好几日没回来,也没给他俩捎信,逸云阁竟是依旧井然有序不见慌乱。
她看了会儿就转去了灵兰的房间,在她枕头下留了银子,这个节骨眼上信不能留,她担心宋长继从风吹草动中嗅出危险和异样。
于是留了个身上的络子,络子是灵兰亲手打的,看到这个她会知道是她回来过了。
离开逸云阁,她又去了大房院里,宋长继书房还亮着灯,她坐在屋顶上,旁边掀了一片瓦,能听到里头有人在说话。
宋长继声音里透着火气,重重拍了桌子,“那丫头几日没回来了,逸云阁派人去过没有,难道一点口信也不曾送回来吗?人总不会凭空消失了吧!”
“在宫里的时候你们也见到了,陛下还收着那幅画,这要是知道人丢了,岂不拿宋家是问!”
书房里还有罗氏和宋兴安夫妇,罗氏的声音里带着啜泣,根本没心思关心她的去留。
“老爷,您不能只顾着她宋莳玉,若瑜的事可怎么办啊,她不愿去东阳王府,要去了定是要撞死在梁柱上的。”
宋长继心烦意乱,呵斥罗氏,“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东阳王府不是什么火坑,烧不死人,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高枝儿。”
“让她收收心性好好准备着,等东阳王派人来接,现在重要的是把宋莳玉找回来!”
“是呀大嫂,东阳王那怎么说也是位亲王,委屈不了若瑜,怎会动不动就要撞梁柱。”江氏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幸灾乐祸。
刺激了罗氏后,她又开始猜测宋莳玉去了哪里。
“那日离宫,宋莳玉走在最后,俞妃也走在后边,该不是被俞妃留在宫里了吧,她对程家不死心,可不惹怒了明玉公主,留下人教教规矩也难说呢。”
宋兴安也说了声是,“大哥,别太担心了,依我看要不是俞妃留人,那就是圣上留人了,那天圣上拿出二哥的画像,我就觉着不对,睹物思人哪儿有人在面前的好。”
“莳玉眉眼似二嫂,样貌又似二哥,难说——”
宋兴安这话没起到安心的作用,话中隐隐透露的老皇帝看上宋莳玉的意思,又引起宋家新一轮的慌乱。
宋长继来回踱步,鞋底都要磨穿了,握拳捶着掌心,沉声道:“不行,明日我还得去向东阳王殿下打听打听,看人是不是在宫里。”
“除了这事,户部的佐侍郎从前与我有些往来,他说禹王从户部提走了当年瑾年饷银粮草的卷宗,怕是要重新调查当年的事,限户部明日之前必须把瑾年前后十几年的账目都捋清送去禹王府,依我看……”
听着他们完全往错误的方向乱撞,宋莳玉在屋顶上看着月亮都觉得亮堂堂的圆了不少。
粮草饷银那事,现在看来纯粹是萧淮用来打掩护的,真正要查的反而是宋家参与的那些阴暗里的买卖。
她没有在宋家多留,离开时经过逸云阁,看到灵兰已经发现了她留下的银子,那姑娘一手抓着银子,一手抓着络子,激动地跑出来找昇洺,连鞋都忘了穿,到了廊下又谨慎地左顾右看,什么也没说。
还真不愧是跟了她一段时间,能领会她悄悄放银子不声张的意思。
宋莳玉离开宋家,没有回朱月阁,转身就去了禹王府。
再有两日萧淮就该回来了,既然今晚是户部送卷宗的最后期限,那她去搭个顺风车,把太衍令也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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