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伏击，生死夺人

  宋莳玉没有立即回答萧淮的问题。

  她专程先送了林清菡出去，就是想从她口中提前知道些什么，现在虽然还没机会问，但就凭林清菡突然问她是宋长继的什么人，她就猜得到，这事跟宋家脱不了干系。

  悦香楼的案子到现在，都只有江明远一个人被关在了大牢里，本来她已经对此不没什么期盼了，但今天，泉灵寺又把悦香楼和被切断的线索，重新连了起来。

  这次她要亲自去确认，如果再查不下去，就借着这次的事，把太衍令引出来，宋家一样逃不掉。

  “大梁的律法摆在那里，它怎么看，我就怎么看。”

  她抬眼看向萧淮，借着回答他刚才的问题，顺带提了一嘴，“那和尚腰间的对牌，上面的徽记我在宋长继书房见过。”

  “你可以确认是与否。”

  萧淮从始至终都在看着她，没有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她是真的想要置宋家于死地。

  他也知道，她猜到了宋家会身陷囹圄，但他不知道她为何执着于此，豁出去自己的命也不顾，如果是为了那些年被抛却而报复，这个代价也未免太大了。

  “后悔吗？”

  他问她，事情一步步走到现在，早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萧淮有些担忧地看着宋莳玉，她眼底隐隐的兴奋像飞蛾扑火那样，她在奔赴自己的死亡？

  “案子查到现在，宋家必不能脱身，若你信我，我可以保你安然无恙，不必寄希望于东阳王府或是程家。”

  他眼神真挚，不是在骗人，他真的可以，宋莳玉却没领这个请，她换了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你只尽管查案，别忘了我们的交易就够了。”

  “其他的我有准备。”

  宋莳玉不再乐意继续谈下去，拽住绳索绕住自己拽了拽，上面的人把她拉了上去。

  以萧淮的身份，要藏个人的确不难，但她不需要。

  多日来宋莳玉的心情都没有这般好过了，丢失的线索又重新接续起来，宋家的好日子，真的要到头了。

  她会抓紧修复太衍令，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太衍令重现人间。

  发现太衍令的人也早就选定了。

  萧淮是最适合的人选。

  只有他，能在查办宋家案子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地发现这枚真正的太衍令，大案再加上欺君，不信宋家这回还有机会能翻身。

  宋莳玉消失在洞口，萧淮沉默着走在最后。

  他看着宋莳玉的背影，她或许还不知她那大伯的官职是经由南王举荐得来的，而南王近来在西南日渐有些不安分，皇帝早就对此不满。

  除了宋家，其他几位和南王交好的官员也都暗中上了赤卫查办的名单。

  这样的事情他办过不少，案子经他手，自是再清楚不过继续查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宋家即便牵连不深，也早是皇帝眼中敲山震虎的山，是南王必弃的棋子，只是这些他不能向除了皇帝的任何说。

  案子是奉了皇命必须要往深了查的，但宋莳玉是不能死的。

  他步履渐沉重，如今是每一步都踏在她和宋家的死期上，也踏在他即将为她准备的生路上。

  今日让她跟了来亲眼看亲耳听，以她聪慧，必定会明白他的深意，不要再抗拒他，配合他让她自己挣脱这漩涡。

  回到鹭湖畔，赤卫清点着带上来的人数，萧淮把披风重新给宋莳玉披上，“夜凉，等会儿让人先送你回去。”

  “明日，我会去一趟銮城，左不过七八日便回，若是宫里召你，称病避一避，避不过去了就去找俞妃，记着了？”

  他顿了顿道：“或许也不会召你，但记着无论发生什么，别慌，等我回来。”

  他嘱咐来得莫名其妙，宋莳玉隐约觉出丝丝危意，她低眸思绪一转，渐渐确定这危境是她想要的，眼底透出兴奋。

  他似是还有话说，被来复命的赤卫打断，“殿下，泉灵寺着火了，火势顺着风已经烧到了半山腰，救不了。”

  萧淮眉心一沉，转身带着人手赶往泉灵寺，刘荆受了伤，带一小队人马送林姑娘等人回城，也包括宋莳玉。

  回城的路不算远，前头领路、后边跟守的都是赤卫的人，宋莳玉和林清菡并排走在队伍中间。

  火把的光摇摇晃晃且不甚明亮，林清菡神色复杂，迟疑了好几次，终于开口问宋莳玉。

  “你既是宋家人，为何三番两次救我？”

  宋莳玉唇边的笑意很淡，“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你想问我事情是否与宋家有关吗？”

  林清菡并不糊涂，获救后她冷静下来头一件想明白的就是这件事。

  “那你愿意告诉我吗。”

  “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呢？”林清菡苦笑，“你只是宋家的女儿，并不是宋家的家主，你能还我林家十五口命来吗！”

  林清菡突然激动起来，末了又隐忍的给她道歉，“对不住，我知道事情不是你干的，你还数次救了我，可是林家上下十五口的确因为宋家……”

  林清菡眼角滑下一滴泪，她忍住了更多的泪，眼中有迷茫也有悔意，满浸着悲恸，全都憋在了眼眶里。

  “是因为我在衙门作证，揭发了悦香楼，他们便要赶尽杀绝。”

  “你有证据吗。”

  “我有！”

  “好，守好你的证据，他们会血债血偿的。”

  宋莳玉的声音轻轻的，“赤卫可以信，你知道的全都告诉他们，不要妄图独自一人去复仇。”

  “既然只剩了你一个，就更要保住自己这条命。”

  “没了命，就真什么也做不了了。”

  宋莳玉说完，拍拍林清菡的肩膀，往前走去找刘荆，林清菡手里的证据现在显然不会放心给她，但没关系，给萧淮的人也是一样。

  她会跟他们一起回朱月阁，确保这次的人证不会再出问题。

  刘荆亲自带两个人押送在湖心洞逮着的和尚，这可能是泉灵寺唯一活口，大意不得。

  看见宋莳玉走上来，他也没让靠近。

  宋莳玉余光扫了和尚几眼，对刘荆道：“你们殿下说了，让我一道去朱月阁，那里安全。”

  刘荆是没收到这吩咐，但收到了要确保宋姑娘在京城安全的命令，想想就点了头。

  “有劳宋姑娘与我们一道回去，朱月阁不留赤卫和嫌犯以外的人，如此就不派人去宋家通传了。”

  刘荆还顾忌她的名声，怕外头有人说闲话，他找他们殿下求证过，赤卫并没有要招揽宋姑娘的意思，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先前说的话，唐突了。”刘荆骑在马上弯身给她抱拳一鞠。

  咻——

  细小的破空声从斜上方划下，贴着刘荆的发冠笔直没入和尚的脖子。

  和尚的身体控不住扭了两下倒在了地上。

  “有袭！列阵！”

  刘荆躲过一劫，立即抽刀从马背上飞身朝高处的树冠略去。

  其余赤卫自觉分成两波，一波围成圈把救上来的人团团护在中心，另一波跟着刘荆追击歼敌。

  宋莳玉也没有耽搁，拿着弓弩立即找到林清菡，守在她身边。

  顺便把那和尚也拖了进来，她的手压在和尚受伤的脖子处，木息缓缓流进他体内。

  两个重要的证人，可不能死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