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负她所望

  山洞有两个山道口子，不知通往何方，赤卫分了两组向前探路，萧淮留下守着进来的洞口。

  宋莳玉随便选了一组也想跟着去，被萧淮拦了下来，他向下属要了把弓弩给她防身，手把手教她如何使用。

  “路未探明之前，先在此等候，不要急。”

  宋莳玉吸了吸鼻子，“我哪儿急了。”

  “好，你不急。”

  萧淮笑笑，继续讲解弓弩要如何瞄准，如何射出箭矢。

  “只有三支箭，省着点。”

  “拿好些，别把箭射我背上。”

  这东西宋莳玉不陌生，边听边点头，萧淮没说完便试着对准山壁的石眼放了一箭。

  咻的一声，箭头不偏不倚正中圆心。

  “这弩真利索！”

  她抚摸着光亮的弓弩，赞不绝口，真是把利。

  萧淮略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你学过这个？”

  准头不错，架势也稳，不像是第一次用的人。

  宋莳玉否认，“没有，你没见过有天赋的人吗。”

  萧淮没戳穿她，有天赋的人他不知见了多少，断不是她这般老辣狠准的，既然有秘密不想说，那便不说吧。

  他把箭矢从山壁上拔下还给她，“有天赋别浪费，回去给你送把更好的。”

  他说着站在了她前面，赤卫的人撒出去探路，前头是未知的境况，他跟她说话的功夫也在凝神静听着，不放过丁点动静。

  洞里安静得很，说话还有回声，为了减少干扰，两人都默契的不再说话。

  萧淮进入戒备状态守着前方，宋莳玉也默默后转背向他，自觉断后，身后是他们进来的生路，绝不可被人抄了尾，只要从洞口穿进来的风有一丝不对，她便会扣动手里弓弩的机括。

  山洞里突然静了下来，萧淮稍稍分神留意宋莳玉，发现她已转过身去，几近和他背靠背，她身体微微弓着保持端着弓弩的姿势目视前方，分明是在戒备。

  身姿动作都很像模像样，一般人家的姑娘可没人会这些，也不知她都是何时何地学会的。

  他默默观察着她，但没有多问，对她的种种惊奇和疑问，每冒出一个，就不知觉找好了解释。

  药谷林南枝的后人，或许暗中有药谷的人伴她长大，教她本事呢。

  这是最有可能的一种。

  又或者，她从小聪慧，在逼迫和死亡的威胁之下，不得不摸索着练出保护自己的能力。

  这也并非不可能，毕竟他自己就是这般，学不会，就得死，也就学会了。

  宋莳玉并不知道萧淮在默默观察自己，她全神贯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进来的洞口处，毫无保留地把背后交给了身后人。

  过不了多久，探路的人陆续回来复命，这山道的出口是泉灵寺北面八十里地外的黔山，黔山有通往銮城的渡口。

  山道里还有一处隐蔽的小肠道，尽头的洞穴里关着八名女子和两名男子，泉灵寺的和尚也在那里被当场逮住，对方手里带了匕首，在黑暗中戳伤了刘荆的胳膊，人如今已被扣押在山洞里。

  此行十分顺利，萧淮带人赶到山洞，山壁上已经点起油灯，昏黄的光线依旧把洞里的人逼得紧闭了双眼。

  他们不知在此被关押了多久，已经适应黑暗见不得亮光。

  宋莳玉扫了一眼，在人堆里看到了个熟面孔。

  “林姑娘？”

  “是谁？”

  听到有人唤自己，蹲在地上的女子中有一人抬起头来，和她四目相对。

  宋莳玉震惊不已，那张脸已经瘦脱相，仅能从轮廓依稀辨得出是当时在悦香楼的林姑娘，她的声音宋莳玉还记得，绝不是现在这般粗粝沙哑。

  她看着面前的女子，还记得她当时给了自己一个信物，说是身上没有银钱谢她搭救，让她拿着去小柳巷林家，自会有人谢她，后来不等她去，林家已经举家搬离了小柳巷。

  她也还记得，在衙门挂着公正廉明匾额的大堂里，她挺得直直的背脊，毫不避讳把自己在悦香楼里的遭遇曝于人前，只为让那害人的魔窟不复人间，而现在，她因为过瘦背都有些佝偻了。

  “你是……是你。”

  林姑娘终于适应了亮光，也认出了宋莳玉，她扶着墙想要站起来，双眼映出跳跃的火光。

  “承蒙相救，林清菡拜谢姑娘。”

  宋莳玉忙把人扶着，“别拜了，你怎么在这里，这是怎么回事？”

  林清菡刚想开口，腿软支撑不住自己，倒向宋莳玉。

  宋莳玉蹲下把她背在背上，“没关系，出去说。”

  她背上的林清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了，根本没有气力走出去，她稳稳地背着她，向前走。

  萧淮唤人，“刘荆，找个人把林姑娘背出去，还有里面的其他人，都带上去，回城。”

  刘荆胳膊上裹着纱布，带着人过来要替宋莳玉，林清菡目光落在刘荆的胳膊上，目光有些不自然。

  “不用了，你们去照看其他人，我背林姑娘。”

  宋莳玉趁着赤卫在里面清点人数，背着林清菡先出了洞穴，赤卫已经有人在外头守着，把人纷纷用绳索拽上来，小岛太小，没地方说话，她只给林清菡小声道了句，“明日我去你家找你。”

  林清菡拉住宋莳玉，咬着唇，默了许久才道：“小柳巷已无林家了。”

  “你要找我，就去赤卫的朱月阁吧。”

  “我会跟他们回去，把知道的说出来。”

  林清菡认真看着宋莳玉，突然问，“你是中书侍郎宋长继的什么人？”

  “他是我父亲的兄长，不过眼下已经不是侍郎了。”

  宋莳玉笑笑，没留意林清菡若有所思的神情，回到机关入口要下去帮忙。

  “里面还有不少姑娘，我下去帮忙，你在上面安心等着。”

  她说完就再次下了洞口。

  洞口窄小，来来回回的送了十几次人，才算完，那个被困住塞上嘴的和尚也一起被带了出去。

  萧淮和宋莳玉走在最后，临近出口，他问她，“你怎么看？”

  宋莳玉没有接这话，她此刻心中隐约能猜得着一些方向，宋家悦香楼的案子本就没有结束，之前查不下去那是背后的人断尾求生了，今日鹭湖的事就是证明。

  宋家果然不负她所望，东西越挖越有，今晚留下来还是留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