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姑娘要常来

  禹王府已经十数年没有姑娘登门了。

  陈公公得了信，慌忙且惊喜地带着丫鬟妈子出来接应。

  禹王府别说有女子在此醉酒了，就连公主们来也从没进过内院，陈公公起初还不太相信，等看见通往禹王寝殿的青石板路上蜿蜒了一路水痕，才拍着大腿冲上去要替萧淮背他怀里的姑娘。

  “殿下，让老奴来，您身子才好些，张太医说要好生静养的。”

  “啊呀这是谁家的姑娘，怎么落了池子里去，让殿下受累，吴妈妈，你们几个还不快去帮忙！”

  陈公公心急要瞧是谁家的女子，萧淮却淡定地把人继续抱着往前走。

  “陈公公，派人去宋家说一声，就说宋姑娘今日醉酒，明日本王亲自送她回去。”

  “再找一身干净衣裳，备参茶。”

  陈公公看着萧淮直接把人抱进寝殿，后知后觉的张大了嘴，多少年了，禹王的寝殿，总算有不是丫鬟妈子的姑娘能进去了啊！

  他忙不迭把萧淮交代的事一一吩咐下去，转头端了个篮子装上香和纸钱，要去祠堂给老夫人点上，要把这喜事告慰她老人家在天之灵。

  宋家收到宋莳玉夜宿禹王府的消息，宋长继简直头痛欲裂。

  他把罗氏和宋兴安都叫到书房，劈头盖脸地发脾气。

  “这么多人就看不住一个宋莳玉！”

  “明日就要去程家拜寿了，到时候殿下问起来，这如何交代！”

  罗氏更没料到自己前脚才出逸云阁，宋莳玉后脚就出了家门，连吩咐门房看牢前门后门角门都没有用，也不知这丫头怎么出去的，长了翅膀不成。

  看着宋长继大发雷霆，她也不敢多说话，只不停给小叔子使眼色，让他赶紧想个法子。

  宋兴安烦闷得不行，最近的日子，他光是跑衙门捞江明远就跑断了腿，赔了脸面又赔银子，人没捞出来银子又填下去不少，加上失窃案迟迟抓不到贼人，家底都要掏空了，那是忙得焦头烂额，这会儿又遇上宋莳玉的事，哪里还有什么法子。

  迟疑良久，他才出了个主意。

  “大哥，你看要不咱们不等天亮，就派车马去禹王府接人，趁着街上行人少把莳玉遮严实了装上马车就行。”

  “家里几个姑娘都还未出阁，禹王又素来不近女色，定会理解的。”

  “再说，此事只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东阳王也不一定会知道。”

  宋长继也是气昏了头，宋兴安一说他便也想到了，吩咐罗氏，“事不宜迟，你亲自去接人，不管是睡着的还是醒着的，务必接回来。”

  “就说明日程家寿宴，要一早过去贺寿，不便叨扰禹王，多带几个妈子和丫鬟，别露了脸！”

  罗氏心不甘情不愿，但为着自个的女儿着想，不能让宋莳玉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还是点了人手套了马车去禹王府接人。

  宋莳玉在禹王府呼呼大睡，幸而她空间里神木相助，一个时辰后酒劲就过去了，她醒的时候床榻旁边的小丫鬟还头一点一点的在打盹，手里的扇子落在了脚边。

  她这会儿神清气爽的，下了床发现衣裳也换过了，掌心的伤口还细致地抹了药，用柔软的白布缠好。

  她此刻头发还有些湿，想起自己跳池子要游回逸云阁的事，尴尬地脚一僵，踢到了圆凳子。

  声响惊动了守着她的小丫鬟，忙跪着给她谢罪。

  “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宋莳玉被这小丫鬟吓了一跳，把人扶起来，“困了就回去睡觉，饶什么命，你们禹王都不让人睡觉的吗？”

  小丫鬟哪儿敢接这话，只低着头，“殿下让奴婢照看姑娘，姑娘您的头发还没干透，再给您扇扇。”

  宋莳玉这才知道，丫鬟们给她换了衣服，用干巾抿了头发，但她睡得沉，只好留下个小姑娘给她轻轻用扇子扇。

  “我自己来吧，你回去睡觉，要是禹王为难你，就说我说的。再说我一会儿就回去了，不用守着。”

  她领着小丫鬟出门，正碰上往这儿走的萧淮，看见她醒了他颇有些意外。

  “醒了？头晕吗。”

  “不晕。”

  宋莳玉自觉在禹王府颇为丢脸，回答极为简短，接着便要告辞，“天色不早，多谢你的床，我先走了。”

  “宋家来人接你，让陈公公领你出去。”

  “明日去程家贺寿，东阳王也会到场，没事不要乱晃悠。跟其他女眷一起入席，记着了？”

  萧淮提醒，宋莳玉脚步飞快，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宋莳玉跟着老太监东拐西绕地走，禹王府大，宋家来接她的马车又停在最远的后门，一路上陈公公对她充满了好奇。

  “姑娘和殿下何时相识？听说姑娘有一手好医术，殿下的身体时好时坏，这满城的大夫也拿不出个有用的方儿，姑娘以后常来啊。”

  “殿下平日里事忙，时常戌时才归家，若是姑娘喜欢禹王府厨子做的菜，正正好能来吃宵夜。”

  “姑娘家里的事老奴听说了些，我们殿下也是独自长大，这么些年过得辛苦，若是姑娘能常来，殿下定会欢心的……”

  宋莳玉随便答应着，嗯了一路，她这都没怎么接话，老太监自己就说个不停，万没想到萧淮府中老太监如此话多，好不容易到了后门，陈公公期盼地看着她。

  “常来啊，姑娘。”

  宋莳玉逃也似的上了马车，罗氏趁着脸坐在马车上，换了几次神情，也没能挤出个好脸，宋莳玉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马车往宋家驶去。

  半途罗氏终于忍不住，数落起人来。

  “不是我要说你，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跑到禹王府做什么，还喝醉了酒，这、这成何体统！”

  “别忘了你是要嫁入东阳王府的人，这要是传出去，你让我和你大伯如何跟东阳王交代——”

  “不用交代，他要是不愿意，可以换其它人。”

  宋莳玉没好气，她没把这门亲放心上，因为注定成不了，迟早要黄，早黄晚黄因为什么而黄都没区别。

  罗氏不一样，她指着宋莳玉替女儿宋若瑜嫁入东阳王府，怎可能换人。

  立刻就换了副和善的面目，“说什么胡话。”

  “你这孩子，我和你大伯还能让家里姐妹抢了你的富贵去？”

  “好在你大伯素来跟东阳王有些交情，殿下并未怪罪，只要你回去后再不惹是生非，东阳王侧妃这个位置还是你的。”

  宋莳玉打了个哈欠，靠着马车壁闭目养神，不再接罗氏的话。

  关于东阳王纳侧妃之事，她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不出意外，宋家的这条门路很快要意外的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