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程家寿宴

  次晨，日轮初升，罗氏就打发丫鬟婆子过来了。

  要去程家贺寿家里的姑娘都要打扮齐整，宋莳玉收拾妥当出来的时候，门外停了两辆马车。

  宋长继领着儿郎们一辆，另一辆上是罗氏、江氏和宋迎雪。

  竟没有宋若瑜。

  宋浥那个被打趴的都爬起来去了，宋若瑜竟不去，宋莳玉留了个心，事有反常必有妖。

  上了马车，罗氏让她坐宋迎雪旁边的位置上，宋迎雪微抬眼皮觑了她一眼，眼底透出看好戏的得意神情。

  自从上次小宴后，宋莳玉好些日没碰上宋迎雪，她还是这么藏不住心底的事儿。

  这儿不明摆着告诉她，待会儿程家寿宴上，有坑等着她吗。

  江氏也看见了，借着给宋迎雪扶钗的时候狠瞪了她一眼。

  宋迎雪还是有几分怵她娘，乖乖低下头，憋不住还是努嘴朝江氏暗做了个鬼脸。

  罗氏看她母女两个现眼样儿，头又开始疼了，只能亲自上手拉住宋莳玉交代几句礼节，分散她的注意力。

  “待会儿到了地方，你跟着我便是，你三婶娘带着迎雪先去见几个故友，不与我们一道。”

  “我领你去见程家老夫人，她爱静不爱俏，你记得乖觉些，别学那些飞眉跳眼的咕噜着眼珠子转个不停……”

  罗氏说了许多，宋莳玉和程家不熟，没法分辨孰真孰假，也不信罗氏有这好心，干脆全都当做耳旁风。

  她去程家吃席，又不想做媳，哪儿那么多规矩，说不定到时候来拜寿的人多，老太太疲乏得狠，根本就记不清谁是谁家的谁。

  与其花心思在这上头，不如打起精神提防宋家仨算计她。

  到了程家，在花厅唱了礼后，男女宾客分别由小厮或丫鬟领路往不同的院子去。

  宋莳玉和罗氏一道走，江氏带着宋迎雪落在了后头。

  她一路走着，经过的地方和小道都在脑海里记牢，这是她养成的好习惯，若遇意外，每一条路都做好尽可能确定是能走的，若没有意外，就更要记清楚了，意外可能就在这些枝枝叉叉到处绕弯的路上。

  罗氏依言带她去给程家老太太拜寿。

  老太太八十九了，提前过的九十大寿，果然如同她所料，老人家一早起来见的人太多，就没停过，已经乏得笑脸像刻在脸上似的，对谁都是三句话。

  “好好好。”

  “坐吧。”

  “吃糖。”

  宋莳玉也领到了这三句话，在老太太房里转了一圈就跟着罗氏出去了，要给下一波来贺寿的腾位置。

  那副百寿图也并未如罗氏说的放异彩，和其它人带来的贺寿礼一般无二，都由丫鬟给老夫人匆匆看过一眼，就暂放至隔壁厢房里去。

  出了老太太的屋，罗氏就带着她去了供短暂休息用的厢房，让她在里头等着。

  “你且松快松快，等开席了让人来叫你。”

  “我替若瑜去见见她干娘，都是寒暄说些旧话，你去了也无趣，歇着吧。”

  罗氏留下她就走了。

  宋莳玉原本不是坐得住的性子，若今天上马车时没看见宋迎雪的神情，罗氏前脚走，她后脚就要出去溜达去。

  但现在她觉得要跟自己反着来。

  宋家熟知的是不会安分待着的她，罗氏交代不要乱走，就是料定她肯定绝对必定会乱走，所以也肯定最对必定会有事在外头等着她。

  待在这厢房里挺好。

  清净。

  她不想在程家生事，对程元煦的愧疚作祟，她甚至没计划在这里设计东阳王，要等他出了程家再说。

  厢房并非一人专用一间，没一会儿便有其它家女眷进来稍坐歇息，大家凑在一起有相识的也有名熟面不熟的，更有宋莳玉这种谁都不熟的。

  但不影响有人先开了场，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宋莳玉反正待着也无趣，凑过去听着解闷。

  正听到新鲜稀奇的东集市王家女力大无穷一人能扛一头牛，有人偷偷在后边拉她衣角。

  宋莳玉回过头，程安平不知几时混了进来，他一个半大的孩子自是没人在意钻进了女客休息的厢房来，程安平也不惹事，偷偷往她手里塞了个纸团，眨眨眼睛呲溜跑了。

  宋莳玉走到没人的窗户边，侧身打开手里的纸团。

  上面写了个园子的名字，落款是程元煦的名。

  宋莳玉看完收好，到底还是出了门去。

  她走出厢房所在的院门，程安平就蹲在拐角处等着她，见她出来了跑上前来拉她的手。

  “玉姐姐，走，我领你去。”

  小安平鬼灵鬼精的，探头看看左右无人，拉上宋莳玉就猛跑，好在今日程家摆宴，到处都热热闹闹的全是人，并未引人注目。

  到了地方，程安平从他二哥手里得了个机巧弹弓，欢天喜地跑走了，宋莳玉有好些日没见到程元煦，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脸都清瘦了些。

  “阿玉。”程元煦的眼睛依旧亮亮的，看过来的时候含着未明的情绪，“前些日你托我的事，有了些眉目。”

  “真的？太好了！”

  宋莳玉洗耳恭听，没想到他当了个事来办还办得这样好这样快，看到她笑，程元煦也跟着笑了。

  “那边有个八角亭，去那儿说吧。”

  程元煦走在前面领路，宋莳玉跟上，八角亭好，这种亭子四周没遮挡视野好，能防人偷听。

  亭子里的石桌上提前摆好了茶水和棋盘，宋莳玉不会下棋，只喝茶，程元煦随她自在，茶杯空了就给她添上，把自己已经查到的事慢慢给她说。

  “禹王的赤卫近来在查几桩案子。”

  “城东鹫湖女尸案，銮城歌女金身案，以及……”

  程元煦顿了顿，看向宋莳玉，眉目间染上些许担忧，“阿玉，这几桩案子都与女子有关，你要是想知道些什么，莫要擅自前往，我陪你去。”

  宋莳玉随口应了，紧着问，“以及呢？”

  这些听起来和宋家也没有关联，宋长继贪财，不见得有胆子公然害命。

  程元煦叹了口气，她没把他的提醒放心上，也只有常去宋家把人看着了。

  他给宋莳玉重新倒了些暖茶，道：“以及宋将军当年战死沙场，曾有一笔粮草和军饷的数目与户部的记录有些许出入，当年陛下没有追究，命户部把记录做了批注就搁置了。”

  “近来倒是听闻禹王将案牍卷宗重新启了出来，与旧事是否有关就不得而知了。”

  宋莳玉眼睛一亮，她有直觉。

  是这，肯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