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打探秘辛

  罗氏拉着宋莳玉的手，一番感慨，“哎，要不说你是个有福的孩子。”

  “模样生得这般好，瞧这眼睛跟你娘真像，这通身的气势像你爹，好孩子，你的福气是多到享不完的。”

  罗氏端着假模假式的笑，把宋莳玉从头夸到了脚，话锋突然一转，带到了一个宋莳玉万没想到的人身上。

  “你可还记得那日小宴上的东阳王？他府中要纳侧妃，你大伯属意你，等你入了府，也算是真真正正的贵人了。”

  “你爹娘去得早，按理说你的亲事该由老太太做主，但你知道的，你大伯这个人不善言辞却最是念着兄弟情的，你的事他早早就放在了心里……”

  罗氏说到这儿，假惺惺地抹了两滴眼泪。

  宋莳玉从罗氏开口便觉着没好事了，果不其然在这儿等着她呢。

  东阳王侧妃？那不就是个背锅的吗，还是全京城的笑话这么口大锅。

  她却没有拒绝，笑着道：“好啊——”

  “东阳王侧妃是吗，那可真是要好好准备准备。”

  算盘打到她头上，要送她入东阳王府，那这个侧妃宋家是稳稳妥妥地捞不着了。

  罗氏早料到宋莳玉是个眼皮子浅的，听说是个侧妃准会上赶着答应，顿时喜上眉梢，连连拍着她的手。

  “乖孩子，这事如若顺利，我和你大伯也就能放心了，以后可别忘了帮衬家里姐妹兄弟。”

  “你这孩子是有福气的。”

  “过两日程家寿宴，我带你去，到时候你可记得与东阳王亲近亲近，其他的，自有我和你大伯替你办。”

  事情定下来，罗氏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亲自送宋莳玉出门，转头就去找宋长继说这个好消息。

  宋长继阁下手中毛笔，有些不可置信，“莳玉那孩子答应了？”

  她竟什么条件也没提，就这么答应了，宋长继总觉得心下不安得很，这么干脆不会是憋着什么坏招吧，宋莳玉她爹从小也这样，闷不吭声的不知肚里想着什么。

  念起死去的二弟，宋长继眉心渐渐发紧，语气也变了，“你确定她答应了？”

  “答应了，答应得好好的，老爷您这是怎么了？东阳王府侧妃又不算辱没了她，怎还不信了？”

  罗氏只沉浸在事情办成了的喜悦里，没注意到宋长继眼里的忧愁，兀自扇着扇子得意。

  “答应了便好，没说不信。”宋长继还是不太放心，宋莳玉最是能惹祸，便让罗氏派几个婆子去逸云阁守着。

  “只是在东阳王挑好日子之前，最好把人看牢了，别到时候又生变数，你我担待不起。”

  “那有何难，她不出家门还能惹出天大的祸事？老爷放心，这喜事当头，她顶多到花园里摘两朵花，哪儿还有空上外头作闹去。”

  罗氏只当宋莳玉和一般女儿那样，得了个旁人羡慕的亲事，便一心都扑在这上头了，料想她在乡下也没学过绣花，笔墨更是不能看，便挑了一副现成的百寿图喊来几个仆妇，交代送去逸云阁。

  “你们几个，送这张百寿图去逸云阁，就说是到时候要给程家老夫人祝寿用的，让二小姐务必亲自填上金粉后再装到屏风上，到时献礼也好显显她的手艺。”

  “东西送到，你们几个就留下给她帮手，要是出了岔子，唯你们是问！”

  东西送到逸云阁，几个老妈妈把罗氏的好意一顿夸，“夫人都替您准备好了，这贺礼是您亲手做的，显诚意。”

  “二小姐您只需把金粉填上就行，我们几个从旁帮手，上屏风的活儿也简单，您要是不会，老奴教您。”

  宋莳玉打开百寿图，上百个各型各状的寿字，笔画又多又繁杂，还都不重样，填金粉？

  亏罗氏想得出来，弄完这些她几日都不用出门了。

  “图留下，人都回去，帮忙就不用了。”

  “回去告诉你们夫人，要是觉得我做不好，就把东西拿回去，逸云阁不留外人。”

  几个仆妇面面相觑，“这……”

  “夫人说了——”

  有几个还想着来劝，宋莳玉一记眼刀劈了过去，灵兰上前撵人，“还不走！夫人说夫人说，这儿是逸云阁，夫人说的不管用。”

  灵兰说着就把人都撵了出去，几个仆妇巴不得有机会躲懒，反正是逸云阁不要人帮忙的。

  出去后就在附近的空院子找了个地方，吃酒赌钱快活去了。

  罗氏的人赶走后，百寿图宋莳玉没退回去，看在程元煦的面上腾了逸云阁西边的一间厢房出来，让灵兰去找几个心灵手巧的姑娘来干填金粉的活儿，按日给她们算工钱，还管饭。

  她则带上昇洺和银两从后门出去，京城里的酒楼茶肆、妓馆青楼去了个遍，无论是说书唱曲也好，小巷议论也罢，只要有关东阳王的，或明面或隐晦之事，都凑上去听上一耳朵。

  接连这般逛了两日，昇洺不解，只是很忧愁。

  “小姐，您真要去东阳王府么。”

  “若是您想去，能不能带上我和灵兰，那地方深门大院的，也不知东阳王是什么脾性……”

  昇洺担忧得很，侍女陪嫁常见，但极少人带娘家随从的，但他要是不去，谁给他们小姐跑腿办事，其他人能可靠么。

  宋莳玉扔了一包银子给昇洺，“没影子的事你担心什么？”

  “前面是不是春醉楼？去订一间雅座，要在大少爷隔壁，若是有人占了，花银子请人让座。”

  宋莳玉记得这春醉楼，宋家大少爷宋浥在这欠了不少账，宋浥此人最是好面子，贴银子也要结交京城里有头有脸的纨绔。

  她出门前就打听过，他今日出门来的就是春醉楼。

  探小道消息，尤其是上不得台面的皇家秘辛，还得要看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纨绔，几杯酒喝下去，谁的秘密都敢挂嘴上。

  昇洺办事利落，宋莳玉很快坐在了宋浥隔壁的雅座。

  两间房中间仅隔着一面楠木做的墙，她拖了椅子过去靠墙坐着，除了对面弹的曲儿，还能听见宋浥给人劝酒的死动静。

  没一会儿就有人调侃宋浥，“宋少爷，听说七夕小宴上，你妹妹险些生扑了东阳王，可是真的？”

  “可惜了啊，这美人有意，流水无情啊。”

  “可见即便是京城最有才貌的若瑜姑娘，也不能打动东阳王，我看宋浥你和你妹妹倒是有些神似，说不定——哈哈哈哈”

  对面突然笑声暴起，说不定后面是什么，怎么也听不清了，宋莳玉侧身把耳朵贴墙上，正凝神细听，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听什么，这么入神。”

  萧淮不知何时进来的，站在她身侧低下头看着她，显然也听见对面的欢笑声了。

  现在对面除了热闹的笑声，还有不少调戏美人歌姬的旖旎之音，他的眉心随即拧了起来。

  “没想到宋姑娘还有听人寻欢作乐的喜好。”

  两人离得近，他跟她一起斜靠在木墙上，听到对面宋浥恼羞成怒的声音。

  “别胡说八道！”

  “跟若瑜有何干系！那日出丑的是宋莳玉！”

  “你们又不在场怎知发生了什么，过段日子，她就要入东阳王府做侧妃去了，她那个人，继粗鄙又贪慕虚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