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东阳王的隐秘

  宋若瑜回到家，和母亲抱着哭做一团。

  罗氏摸着女儿的手，话都说不利索了，“苦了我的儿……你受苦了，瘦了、瘦了……”

  罗氏车轱辘话来回倒，说着话哭也停不下，丫鬟妈妈们劝不住，直到宋若瑜哭够了，让她把屋里伺候的人都遣了，她才抹了眼泪，让丫鬟仆妇们都出去。

  屋里只有母女俩人，罗氏心有余悸，小心问道：“若瑜，你跟娘说实话，在赤卫那里，他们可欺负你了？”

  宋若瑜摇摇头，罗氏松了口气，抚着心口叹道：“那便好了，你爹已经跟东阳王赔礼道歉了，东阳王也答应不会追究那日的事。”

  “而且，娘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东阳王他……”

  罗氏搂着女儿的肩，感觉到她抖了抖，皱眉问道：“若瑜，你怎么了？”

  宋若瑜仰起头，哀求着看向罗氏，“娘，我不想入东阳王府。”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这是旁人求都不求不来的福分，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不可任性。”

  “可是娘——”宋若瑜带着哭音道，“我在赤卫那儿的时候偶然听到了，东阳王他、他、他根本就不喜欢女子，他有龙阳之癖……”

  宋若瑜抓紧了罗氏的手，“娘，我不想，我不想去，求求您了。”

  罗氏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这事从未听闻，“若瑜，你确定？可是你爹已经答应了东阳王，为了遮掩那日的丑事，对外早放出话去，宋家的姑娘本就是要许给东阳王为妃的啊！”

  “确定娘，我不要做这侧妃，娘——”

  “说是宋家女，可除了我不是还有宋莳玉，还有宋迎雪么，那日的事她们也都有份，不是女儿一人所为，女儿已经被带去赤卫审问，她们就一点也不用受罚么……”

  “娘，让莳玉或是迎雪替了女儿吧，女儿愿从此隐姓埋名，去庵里做姑子！此生都伴着青灯古佛给家里祈福念经，娘！”

  宋若瑜哀求着，她不想嫁入东阳王府，侧妃又如何，那就是个活人的死寂坟墓，能活活把人熬死，摆在她面前的路唯有这一条，等在庵里待上三两年，京城里这事渐渐平息了，再想法子回来。

  她的拥趸者众，当中一定会有愿意为她回来设法奔走的人。

  罗氏听着女儿哀求，心下不忍，斟酌后道：“此事我会与你爹商量，你且放宽心，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宋若瑜期期艾艾地抹着眼睛回自己院子去了，罗氏来回走了几步，吩咐下人，“把炖好的汤盛上，我要去见老爷。”

  话音落，宋长继亲自来了，罗氏忙抹了抹眼泪，上前迎接。

  “老爷怎么来了，还说要去书房给你送汤呢。”

  宋长继鼻音重重地嗯了一声，往屋里看了眼，“若瑜呢？”

  “若瑜受了些惊吓，回屋去了，老爷来得正好，我也有事要跟老爷商量。”

  罗氏把宋长继请进屋，命下人把热汤端上来，宋长继无心喝汤，催道：“有事快说，让人去把若瑜叫来，我有事嘱咐。”

  罗氏心知定是东阳王侧妃之事，说到底，若瑜莳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也不舍得把个好好的女儿家，推进那火坑里。

  罗氏斟酌着问宋长继，“老爷，东阳王侧妃的人选，可定下了？”

  “你这是什么话。”

  宋长继把汤放下，横了罗氏一眼，“此事我与殿下已经商定，莫要节外生枝。”

  “老爷，此事还需谨慎呐，那日小宴上，若瑜已经惹了东阳王不喜，若是真把人送过去，日日膈东阳王的眼，那这——”

  宋长继默了默，宋家如今的确经不得一点打击，钱财亏空，他也一再遭谪贬，若是能攀上东阳王这高枝，或许还能有喘息之机，谋求东山再起的机会。

  “那依你待如何，当时在场的人不少，要换人如何瞒得过去。”

  罗氏最是懂得自家老爷，他这么说，便是松了口了。

  “老爷，侧妃盖了盖头上了花轿，除了东阳王殿下和王府中人，外人又如何得以见其容貌，人在王府里伺候，无事也不会在外抛头露面，等风头过去，再扶正当初的传言，事情也就圆满了。”

  “依我看，这人选也好挑，迎雪那孩子性子急躁，又一心只想着程家的二公子，加上江家江明远的事还拖着，若是让她去，弟妹那儿恐怕不肯答应。”

  “反而是莳玉，这孩子模样生得好，比若瑜还要美上几分，人也乖巧懂事的，她去了东阳王府，说不定还能得了东阳王喜欢，给家里添光彩的。”

  宋长继看了罗氏一眼，东阳王府内的密辛他也是去了几次暗中发现的，没有跟家里的任何人讲过，要是把若瑜送进去，他也觉得可惜。

  只是想起起宋莳玉就头疼，她那搅和事的本事就怕一个不乐意，别说东山再起，要把宋家拉进地狱都有可能。

  “东阳王那儿倒是好说，侧妃只要是宋家女儿即可，但莳玉么……那丫头能愿意？”

  “哎呀老爷，这你就不懂了，哪个女儿家不盼着嫁个好人家的，莳玉还是没了爹娘在身边的，这东阳王府于她而言是能选的最好的人家了。”

  “唔，你说的也有道理，等程家的寿宴过后，找个机会和莳玉好好说说吧，她要是愿意替她姐姐成为东阳王侧妃，你想法子替她添点妆奁，不能太寒酸了。”

  “若瑜那边，你也好好安慰着，姐妹之间，不可再因这些小事生出龃龉，闹出事端。”

  罗氏脸上浮现轻松神色，道了声是，伺候宋长继歇息。

  宋莳玉还不知道宋家的侧妃殊荣落到了她的头上，接连几日禹王迟迟不登宋家门，老管家又来请他。

  到了地方才知道，不是宋长继找她，而是罗氏。

  罗氏在屋里备了茶果点心，她一来，就先往她手里塞了碗桂花糖藕，又让人端上来酒酿桂花圆子，热情得好像前些日去逸云阁大闹的不是她。

  宋莳玉把东西都放在一旁，没有动，罗氏催请道：“吃啊，你这孩子，跟伯娘还客气什么呢。”

  “你院里使唤的人可够？吃穿用度哪里不惯的，也都给伯娘说说，下人们要是伺候得不好，伯娘给你换，换到满意为止。”

  宋莳玉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实在不能自然地承受，罗氏就差把算计写在脸上了，几片糖藕、几颗酒酿桂花圆子后头，不知是什么巨坑在等着，能吃得下才怪。

  她把东西原样放回桌上，罗氏有些不高兴。

  “你回家来也有阵子了，先前不懂事惹的祸就算了，不管怎么说家里总归就你们姐妹三个姑娘，你父母去得早，按理说你的婚事自有老太太做主，但——”

  “你大伯他念着兄弟情谊，总想着要让你先过上好日子，这有了好事，其他姐妹都要排你后头。”

  罗氏说的话，宋莳玉一个字都不信，真有好事，他们会把她放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