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旧疾突发

  “你要做东阳王侧妃？”

  萧淮眼风斜了过来，还忍不住用手弹了宋莳玉脑门，“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看她还一副无畏的模样，恨不能把人扔池子里涮涮，让她冷静冷静清醒清醒。

  “啧，所以这两日你——啧，你到处打听东阳王的喜好，就是为着到时候进了东阳王府，好讨好那个——啧，爱分桃的怂蛋鸟包？”

  萧淮咬牙切齿的，弹了她脑门一下还不够，一句话啧了她三回，还用嫌弃狗洞的眼神嫌弃她。

  宋莳玉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抓着他的手打断了萧淮的话，“等等！”

  “你让人跟踪我？”

  她没顾上细问，反应过来一个更大的问题，“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桃什么蛋？鸟？”

  宋莳玉快速回忆了萧淮刚刚说的话，捋顺了惊讶道：“分桃！断袖！龙阳？”

  萧淮对这震惊却没什么惊奇，目光落在她缠了纱布的手上，轻轻把她的手拿开些，皱着眉道：“你手怎么了。”

  “你还没说东阳王怎么回事。”

  宋莳玉收回手，她自个划的，为了加快修复太衍令，每日都需放血，嫌麻烦既没上药也没让它自动愈合，只是用纱布粗略地裹一裹。

  萧淮从怀里拿出一瓶金疮药，不由分说拉了宋莳玉到桌旁坐下，他解了她手上的纱布，看到伤口的时候却不说话了，默默地往她手掌心倒药粉。

  宋莳玉抽回手，药粉撒在了桌上，“别弄了，说说东阳王，这事知道的人多吗？”

  萧淮沉郁的把金疮药给了宋莳玉，她就这么关心东阳王，连自己的手都不顾了。

  他有些闷闷的，觉得怎会有这么蠢的女人，她眼里就只能看见东阳王府的那点富贵了吗。

  “我是提醒过你早做准备，但你选东阳王是不是有点饥不择食了？”

  “京中没有其他人家了？”

  他拍了一掌桌子，想到程家，又改了口，“除了嫁人，你没别的出路了？”

  宋莳玉莫名被数落了一番，想打听的还没问到，也恼了，把金疮药丢回萧淮身上，起身就走。

  这人简直莫名其妙，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扯这么远做什么。

  “你——”

  萧淮没想到宋莳玉气性这么大，不过说她两句她就丢了他给的伤药要走，无奈跟着起身，没走两步突然捂着腹部单膝跪了下去。

  昇洺跟在宋莳玉后面，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就一眼吓得不轻，忙喊住宋莳玉，“小姐，禹王殿下他……他好像旧疾突发了，这、这、这要不要喊大夫啊！”

  “糟了，这下糟了，禹王府的人看见了可要说不清了，小姐您先走，您快走。”

  宋莳玉顿住脚步，她回过头，萧淮垂着头捂着腹部，看不清是什么神情，但她清晰地感受到她置入他腹部压制蛊毒的木气消散了。

  怎么会？

  怎可能提前了这么多，这状况只有一种可能，蛊的主人觉察到不对劲，用蛊母催动了蛊虫。

  之前她只用一缕木气镇住蛊虫，就是为防着这个，没想到还是被察觉到了，如此便没办法了，只能救人要紧。

  她推了把昇洺，“去把门关严实，在外头守着，没有我的话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昇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抖着腿去了。

  宋莳玉把珠帘和幔帐都放下，以防万一昇洺拦不住让人进来了，还能挡一挡视线。

  她赶到萧淮身边，扶着他的肩问，“你怎样？这儿没床，躺地上。”

  听到她的声音，萧淮紧闭的双目微微颤了颤，他抓着她的手腕，用尽最后的力气，沉沉倒在了她的肩头。

  宋莳玉没把人扶稳，被他带着一块儿倒在地上，她不能喊人进来帮忙，只能手脚并用试了三次，才把他掀开翻个面平放在地上。

  掀的时候没把握好力度，萧淮还咚的一声后脑勺撞在了桌子腿儿上。

  她好不容易把人摆正了，赶紧解了他的衣裳手往腹部探去。

  不出所料，她压制蛊虫用的木气已经没了，蛊虫也从腹部游移到了胸腹之间，还在缓缓地往上蠕动。

  蛊虫转移，宿主会承受巨大的痛苦甚至会危及生命，宋莳玉来不及探究为何发生这样的变故，凝神聚气手指在他腹间追着蛊虫打，木气不断注入萧淮身体中，直到把蛊虫的路都堵死，重新被她压制在了距萧淮心口一指的距离。

  宋莳玉擦了把汗，暗骂了这蛊虫是不是长了千条腿，跑这么快！

  擦完汗又往蛊虫身上加固了数十道木气，“让你动，动，动，累死我了！”

  她料理了蛊虫，抓了萧淮的衣服帮他把额头和脖子上冒的冷汗都擦了，席地靠在桌腿上闭目养神，顺带等他醒来。

  他这蛊虫邪门得很，醒了得问问是怎么染上的，蛊虫的主人是何方神圣。

  等他们交易完成，她给他摁死这小虫儿之后可也要提防着点儿，摁死别人的宝贝，要是找上门来没个防备那是要吃亏的。

  宋莳玉守着萧淮，他眉心皱成了个川字，嘴唇也紧抿着，这会儿呼吸已经渐渐平稳，先前折磨人的疼痛也随着蛊虫的安静消散了，人却不醒。

  她不太放心地扣住他的脉，发现他只是睡着了。

  什么人能在她追着蛊虫打的时候睡着了？嗯？这合适吗！

  她弹萧淮的脑门，把人弹醒，“哎，醒醒。”

  萧淮睁开眼，先前突然袭来的剧痛已经消失不见，方才还有一阵阵酥酥麻麻的清凉在他身上流转，他因为查案子连着几个大夜没睡了，晕过去之前看见来的人是她，放松下来后，又有惊无险的没遭多大罪，竟不知觉睡着了。

  他支起上半身，看见被除下只剩裤子的衣袍，默默地拿过来自己穿上。

  “有劳了。”

  “还有没有哪里不适？”

  宋莳玉听他没追问蛊虫为何提前发作，有点心虚。

  摸了摸鼻子，先关心两句，好准备问问蛊虫的事。

  萧淮整理衣襟的动作缓慢，顿住，迟疑道：“头有点疼？”

  “这儿。”

  他指了指后脑勺，宋莳玉心虚地嗯了一声，转头看窗外。

  “头不必管，其他地方不疼就行。”

  “你的手……”

  他看到她掌心缠着的纱布又渗了血，应是救他的时候又撑破了伤口，眉间不禁泛上忧色。

  他没有片刻迟疑握住了她的手，解开纱布替她上药。

  萧淮的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把她弄疼了似的，时不时地往她掌心吹吹。

  宋莳玉手心痒痒的，正想让他不用管她的手，外头传来宋浥的声音。

  “昇洺？ 你怎在此处？”

  “宋莳玉在里面？她来做什么！”

  “让开！”

  随后便是一阵推搡的动静，门被撞开来，闯进来的却是守在春醉楼底下的赤卫。

  迟迟不见他们头儿下来，赤卫源源不断涌入，昇洺和宋浥反而被拦在了外头。

  赤卫忠心护主，拔了刀闯进来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的珠帘和幔帐都切了个稀碎。

  宋莳玉和萧淮齐刷刷被迫曝于人前。

  宋莳玉看了眼萧淮，她倒没什么，只是这禹王衣衫不整袒胸露腹的……不知道他能不能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