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宋家要出个侧妃

  宋莳玉自认萧淮即便怀疑，也绝无可能有切实的证据。

  否则这时候，就该赤卫把逸云阁围住，直接拿人了。

  她默默把剩下的账簿翻完，合上推回给他，平静道：“我听大伯和三叔提过要将买卖脱手，换齐银两回祖籍另置田产铺子，具体的他们没细说，跟你查到的有无关联就不知道了。”

  白日在公主府，他还带人明着站在了她这边，但这会儿烛影飘摇，宋莳玉又不能确定他是否能算自己人了，如果萧淮最终发现那些失窃案是她做的，可会把她送进赤卫的地牢里囚禁起来？

  两人都沉默了一阵，宋莳玉借着昏暗的烛光，渐渐平缓惊起的心。

  直到萧淮先开了口，“先前你让人拿了宋家的账本，看出什么名堂了？”

  听到账本二字，她越发警惕，她不知他手中掌握了什么又掌握了多少，唯有假话里得掺点真的，糊弄过去再说。

  “我想查当年父亲母亲留下了多少银钱，但账本上没看出什么。”

  “宋家早已把那些金银拿去做买卖了，这么多年下来，难以追索清楚。”

  她说着给自己倒了杯茶，稳稳地端着喝了一口，并不给他机会追着问自己，紧着反问，“之前答应帮我查宋家，可有进展？”

  “别忘了先前约定好的，你体内的蛊压制一时，剩下的时间不多。”

  萧淮深看她两眼，而后敛目往桌上放了另几样东西，“你看看，可识得？”

  “这是——宋家下人的腰牌？”

  宋莳玉逐一翻过去，“什么地方得来的。”

  “宋家派出这些人出城，往各地去寻与你长相相似的人，宫中偶有李代桃僵狸猫换太子之事，为的是掩盖不为人知的秘密，下此令之人便是你大伯，宋长继。”

  “人都被赤卫拦了下来，发现此举走不通，他才不再另派他人，此后还有没有旁的计划，暂且不知。”

  萧淮再抬眸看宋莳玉，目光依旧犀利，还带上了些许忧思，“你都知道些什么宋家的秘密？”

  “若你不说，再发生些什么危险的事，恐我也救护不及。”

  宋莳玉本就不可能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她和这位禹王，不过是达成了某些合作而已，真正的利益面前，她尚且不能保证自己不会背弃他，又如何确定他不会先叛了她。

  她有了送客之意，让灵兰把才洗干净还晾着的披风取了来，就这么湿粘粘地塞进了萧淮的怀里。

  “披风还你，今日在公主府……多谢。”

  “我并不知道什么宋家的秘密，账本我虽然看过，但并没看出什么。可惜帮不上你的忙，查案要紧，不耽搁你了。”

  “以后若是有要紧事，可以白日让人传话，我会去禹王府拜访。”

  萧淮好意提醒，没料到她突然翻脸不认人了，怀里冰凉凉的布料透着湿意，就跟宋莳玉骤然冷下来的脸一样的冰凉，她这是让他以后不要再来的意思？

  他也觉出她的送客之意，她眉目间隐隐的疏离亦瞒不过他，身为赤卫首领，他对这种细微的情绪变化尤为敏感。

  而这种变化，从他提起宋家的账本便开始了，她有事瞒着他，且看样子今夜是绝无可能同他坦白的。

  萧淮拿起还湿着的披风，没有多说什么，道了句叨扰，便转身往外走。

  到了门边，他停下来背对着她道：“明日你姐姐宋若瑜可以回家了，你们之间的纠葛她瞒不住也不敢瞒，宋大人为遮此事费了不少功夫，宋家多半会出个侧妃，你多加小心。”

  萧淮离开后，宋莳玉没了睡意，赤卫已经插手盘查与宋家有关的所有案件，不多久，就会是送宋家上绝路的时候了，这个节骨眼，宋长继想要弄出个东阳王侧妃出来，那怎么可能呢。

  她不会让宋家多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

  那枚太衍令，得加快修复的速度了。

  她回到卧房闭目躺着，意识进入了空间，划破了自己的手，把血滴进泡着太衍令的容器里。

  她的血很快与灵药泉水相融，太衍令的裂痕之间生长出的木质纤维肉眼可见的加快了些许速度。

  宋莳玉轻轻拨弄着太衍令，这东西是宋家欺君之罪的重要物证，还须得想个法子让萧淮找到它，他身在赤卫中，查办此类案件应最是得心应手。

  顺利的话，她便能完美隐身，从这漩涡中抽身离去。

  自此天高水长，任她逍遥。

  翌日晌午，宋若瑜是坐着马车回来的，人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同时登门的，还有明玉公主。

  两辆马车前后到，宋长继始料未及，忙让人先把宋若瑜扶回去，赶着去招待明玉公主。

  明玉板着个脸，坐在宋家见客的厅堂主位上，朝随行的嬷嬷努了努嘴，老嬷嬷清嗓子道：“宋大人不必忙活。”

  “还请清退下人，让二小姐来觐见。”

  宋长继忙让人去传话，心头惴惴，不知这丫头又在外头惹了什么祸事。

  宋莳玉醉酒又放了些血，睡得格外地沉，传话的下人来的时候她还躺在被窝里。

  听说是明玉来了，看在程元煦的面上，还是爬起来更衣梳洗，跟着传话的人走了。

  到了地方，她让灵兰和昇洺在外头等候，刚踏上台阶，就看见明玉拧巴的绞着手指头，进了屋，老嬷嬷上来关了门，明玉噌地站起来，瞪着眼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就带着公主府的人哭着走了。

  全程宋莳玉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话，明玉已经离开了宋家，坐上马车回公主府去了。

  宋长继呆若木鸡，“莳玉，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宋长继非但呆若木鸡，还心跳加速不止，他在京为官多年，还没见过谁家的姑娘让公主道歉，看向宋莳玉的目光不由得复杂起来。

  宋莳玉也纳闷，被推下水的是明玉，前后也算扯平了，她并未吃亏，带这么多人来道什么歉。

  但有机会镇住宋长继，还是不能浪费的。

  “跟明玉公主的一点私人恩怨罢了。”

  “关心这个，还不如去看看宋若瑜，进了赤卫几日，给没给宋家抹黑。”

  宋长继脸色一沉，这才想起刚刚送回家的女儿，撇下宋莳玉，先去处理这桩棘手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