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各自的账本

  回到逸云阁，程元煦带着程安平在院中等候，灵兰上了茶点，他也无心食用，一直盯着门口看。

  宋莳玉刚抬脚进门，他立即急急起身朝她走过来。

  “阿玉，我去了趟公主府，他们说你已经走了，是遇着何事了？小安说——”

  他着急要问她可有事，却见她裹着男子的披风，脚下还淌着水，站在院子里一会儿，青石板上湿了个圆出来。

  程元煦顿了顿，把要问的话咽了回去，开始解自己身上的披风，道：“灵兰，给你家小姐上点热茶来。”

  昇洺在旁边伺候着，把程元煦隔了远些，“程公子，屋里喝茶吧，小姐还得先去换身衣裳。”

  程元煦担忧地退开，又不肯退远，跟在宋莳玉后头，等她进了屋就在廊下等着。

  灵兰陪宋莳玉进去，他便拦下昇洺询问。

  “你家小姐在公主府可有被刁难？”

  “小姐她——”

  昇洺想起宋莳玉为了救他跳进水里的场景，还有她染红的袖子，当即就甩了自己两巴掌，把事情原委原原本本地说了。

  听说是因为玉佩让明玉公主生的气，程元煦眉心深锁，当即就要去公主府，程安平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拱火他二哥，“二哥，我与你一道去！公主把人推下水也得给个说法，要不然，咱们找俞妃娘娘去！”

  昇洺大喊祖宗诶，就差没给他俩跪下了，“二位可冷静些，小姐说那血不是她的，莫要再给小姐惹事了。”

  “对了程公子，小姐今日要请您吃饭来着，定是有事要与您商量，您稍坐，别等小姐出来您又走了。”

  程元煦这才停了脚步，确认道：“阿玉没伤着吗？”

  昇洺连连点头，“没呢，小姐还拽着我从塔上下来，她力气很大，两手都没事。”

  程元煦这才放心，又问，“阿玉说有要事与我相商？”

  他眉间的阴郁散了些许，这还是头一次宋莳玉主动邀的他，他懵懵然跟着昇洺去了堂屋等候，下人沏了暖茶上来，又端着忘记了喝，程安平抓了把宋莳玉的糖豆子靠在椅子里抛着吃，见状连叫了他三声才把人叫回魂。

  “二哥，你怎么了，跟你说话呢！”

  “说什么。你去问问灵兰姑娘，阿玉可好了？”

  “阿玉阿玉，二哥，你别忘了还得早些回去，舅舅舅母和兰儿表姐今日才来家里，晚间吃饭要是不见你，母亲又要叨叨了。”

  程元煦今日便是出城接舅舅一家，才不在家中，犹豫片刻，道：“安平，你先回去，和母亲说一声我晚些回来，不必等我用饭。”

  “二哥！你在这我也要在这儿！”

  “福伯，送安平回去。”

  程安平百般不愿，还是被架了回去，宋莳玉换好衣裳出来，正正看见小孩子拧巴的脸和翘上天的嘴，多问了句，“怎么了，安平不留下一起吃饭吗。”

  程元煦淡然笑着，“小孩子太闹腾，且他还有功课未完成，不用管他。”

  “对了，今日你让昇洺去寻我，可是有事？”

  宋莳玉让灵兰和昇洺备些酒菜，程元煦没提公主府的事，她也不想多提自己把明玉推水里的举动，敬了他一杯酒，开门见山提了要帮忙的事。

  程元煦细细听着，思忖片刻就应下了，连缘由都没问，“等有消息了，我会及时与你说的。”

  “那便多谢了。”

  宋莳玉看程元煦这般干脆，她也干脆地连敬了三杯，他这般仗义，她反而生出些许愧疚，唯有程元煦，是她私心利用了他，把本可以与宋家相安无事的他牵扯了进来。

  想起自己今天把程家未来主母明玉推下水，心下歉然，她又敬了四杯。

  程元煦拦下酒杯，“阿玉，少喝点，你还没吃东西，这样容易醉。”

  宋莳玉呵呵笑着，给自己换了个杯子满上，“对不住，今日把你玉佩折在了公主府，不过明玉不算别人，就当我替你送她了，其实，今天挺对不住，公主被我……”

  她话没说完，酒杯里的酒撒了，人也扑在了桌上。

  程元煦愣住，话到嘴边还没说她就睡着了，手指还竖着时不时朝他的方向点两下。

  他轻轻推了推她，没反应，只能对着趴桌的宋莳玉温柔道：“算了，阿玉，玉佩的事不要紧。”

  “改日我去公主府取回便是，明玉伤你的事，俞妃会让她登门道歉的。”

  他目光柔和地落在宋莳玉发梢上，替她把酒杯捡起来，筷子和碗都挪远些，别叫头发落饭菜里沾了油腥，这才喊来灵兰，把人扶回屋里去睡。

  一桌的饭菜还没吃上两口，他也仅是笑着摇了摇头，提醒灵兰别忘了熬醒酒汤，便匆匆离开了宋家。

  宋莳玉夜半醒来，灵兰在床边守着，送上了醒酒汤。

  她喝了两口慢慢回忆起来吃饭的事，懊恼地揉吧眉心，窗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不会喝酒的人，学什么舍命陪君子，头疼了？”

  萧淮从窗户进来，没好气地往桌上放了一包东西。

  宋莳玉对他这种不请自来的行为已经习惯，揉着额头起身，披上外裳掀了帘子出来，“好过有人爱学耗子，半夜钻窗户。”

  “深夜来，直说吧，什么事。”

  她在桌边坐下，顺手解开萧淮带来的东西，露出一沓写满了字的纸出来。

  “这是——”

  宋莳玉翻看着，越看越觉着熟悉，翻至一半便已经确定，这是宋家的账簿，比起她之前看过的，萧淮这份更加细致，连外头铺子的账也查得分毫不差。

  这本账册也不知他哪里得来的，宋家这是

  她暗暗心惊，赤卫这么快就查到了这些铺子与宋家有关，如今丢失的财物都在她空间里，不管他是来套话的，还是其他，她都绝不会透露分毫的。

  她翻着账册，萧淮坐在一旁，缓缓道：“京城中有数家铺子接连报案，说是库房无端失窃，官府细查下来没有任何线索，赤卫接手后，发现这些铺子都和宋家有不小的关联，此事你可知？”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但目光犹如鹰凖，犀利地打量过来。

  宋莳玉心中微微一沉，他这是，怀疑到她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