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富贵要落空

  小宴后，宋家和宋若瑜在京中成了茶余饭后隐隐的谈资。

  连城郊包子铺的小二都知道了，京中有贵女行事大胆，竟使媚药引诱皇亲贵胄欲攀高枝，宋家长女骄矜自傲的面具是彻底被撕了下来。

  宋若瑜清醒过来后不肯出门，在家寻死觅活，宋长继连日来忙着去东阳王府上赔罪，自是顾不上她，只有罗氏抹了两天的眼泪，终于想起来要找罪魁祸首算账。

  那支动了手脚的步摇也被找了出来，罗氏带着人气冲冲地去了逸云阁。

  逸云阁，宋莳玉刚要翻墙去一趟春醉楼查查宋浥，院门被人撞开了。

  罗氏带足了护院打手，直接闯了进来，身边的老嬷嬷往院中一站，睥睨道：“来人，把二小姐绑了！”

  灵兰想也没想护着宋莳玉，“不许动小姐！”

  老嬷嬷哼了一声，“还有这个死丫头！背主忘恩的贱东西！绑了扔进后院的老井里！”

  宋莳玉脚上还沾着墙上的绿苔泥，把灵兰拨到了身后，脱下左脚的鞋照着老嬷嬷的脸就是一记猛抽，抽得老嬷嬷满脸青苔。

  “在逸云阁，话不能乱说，你刚刚，说绑谁？”

  “投井？我的人也轮得到你来威胁？”

  老嬷嬷脸火辣辣的，又凉悠悠的，惊惧地看向罗氏，罗氏万没想到宋莳玉这般彪悍。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我还没罚你，你竟还敢打人，宋家容不得你放肆！”

  “来人，给我掌嘴！摁住她，狠狠打！”

  罗氏人多，宋莳玉摩拳擦掌，招呼逸云阁的护院一起上。

  还没等碰着罗氏的人，一群身着玄色锦袍提着长刀的人训练有素地涌了进来，将逸云阁团团围住。

  萧淮踱步进来，看了罗氏一眼，眼神冰冷得犹如寒天三月。

  罗氏脸上的怒意渐渐转为惊惧，她强自镇定，勉强挤出个笑，“不知禹王殿下亲至，可是莳玉这丫头犯了什么事？”

  “不瞒您说，我也正要教训这无礼的丫头……”

  宋莳玉听到禹王二字，皱眉瞟了萧淮两眼，赤卫头子还是个皇亲贵胄。

  先前都没听他提过。

  她打量着萧淮，萧淮却没有看她，冷眸扫过罗氏的脸。

  “宋家长女宋若瑜，意欲构陷东阳王，赤卫奉命彻查此事，宋夫人，大小姐人在何处。”

  “宋家体面，就不必让人搜全府了吧。”

  萧淮冷冰冰的声音，吐出的每个字都让罗氏的脸白上一分。

  赤卫不是来捉宋莳玉的，是来拿她女儿宋若瑜的。

  东阳王这是不打算放过宋家了？

  罗氏直接软倒在地扶都扶不起来，抓着来扶她的老嬷嬷的袖口，慌乱中低声道：“去，去寻老爷，还有浥儿，让他们都速速回来！”

  老嬷嬷连声应是，可又哪里走得了，逸云阁的门都被赤卫把守着，别说人出去，头发丝经过都要劈成两半。

  罗氏眼看求助无门，慌乱中指着宋莳玉尖声道：“是她！”

  “都是她陷害的瑜儿！”

  “你们把她抓起来！让她以死谢罪，你们去抓她！别动我的瑜儿……”

  奈何她再哭喊，也不能阻止赤卫行动，宋若瑜很快被找到，架着拖走了，她惨白着一张脸，脸上还有哭痕，看见罗氏拼命挣扎起来，这会儿又不想死了。

  “娘——娘，我不去，我不去，娘救我……”

  “瑜儿，瑜儿！我的瑜儿——”

  眼睁睁看着宋若瑜被赤卫拖走，罗氏咬牙奋力撞向宋莳玉。

  “你害的瑜儿，是你！”

  “当初就不该让你从庄子上回来！”

  罗氏犹如发疯的母狮，不见半点往日的端庄淑雅，宋莳玉侧身让了让，罗氏人却被萧淮拦在了她面前。

  “宋夫人，昨晚的事要有个交代，不想宋大小姐受苦，最好让她如实招来。”

  “心存侥幸攀扯旁人，只会死得更快。”

  罗氏面色灰白，缓缓转头看向萧淮，再看被赤卫护着的宋莳玉，“旁人？”

  她再迟钝也明白了。

  宋莳玉是何时在宋家眼皮子底下，跟禹王私交甚密的？

  罗氏后背渐渐发凉，二房这个孤女，他们竟全都低估了她。

  罗氏浑浑噩噩地离开逸云阁，逸云阁清净下来。

  宋莳玉叫了声禹王，“能否请禹王告知，是东阳王要查，还是皇帝要查？”

  “那日小宴，东阳王躲避不及，会让禹王大费周章来查？所以，是皇帝要查。”

  她不等他答，自顾说了猜测，抬眉等他说是。

  萧淮叹了口气，“你倒也不必如此生疏。”

  一口一个禹王的，他何时在她面前端过架子。

  “既然都猜着了，还想问什么，一并问了。”

  他自顾自走进逸云阁堂屋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是凉的，便挥手让两个手下去烧水，半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宋莳玉哼道：“问了禹王就说实话？”

  “我何时与你说过假话，还指望着宋二小姐对付蛊毒，合作的事也不曾拖沓，你觉得呢？”

  萧淮幽幽的，“宋二小姐就这么在乎一个称谓？”

  宋莳玉沉默，他的确没摆过什么禹王的架子，除了没主动说过自己的身份，事情倒是都在办着，一个禹王身份，对于她需要他做的事，反而更好行事。

  她当即不计较了，“那说说宋家，皇帝为什么突然要敲打宋长继？”

  萧淮暗松了口气，她这怪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他轻轻叩击着桌面，斟酌着与她道：“宋家自从把你从庄子上接回来，衣食住行不曾怠慢，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如此。”

  “庄子上伺候的旧人也都死了，苛待宋将军遗孤这件事，宋大人险险是躲过去了。”

  “你托我查的宋家的案子，宋家也断得干净，追查到江家就没了后续，唯独在东阳王这儿，宋大人有些拎不清。”

  萧淮斟酌着说道，宋家派人去寻和她长相相似的替身之事没提，这里头还涉及了些旁的案子，未免打草惊蛇不能给她透露太多，左右他已经吩咐下去，时刻都有人盯着宋家，如宋长继再行此事，必会被他的人拦截下来。

  宋莳玉静静听着，前两样她都想得到，宋长继不傻，能躲过去她并不意外，但关于东阳王她知道的不多。

  如今知道萧淮是禹王，不知和东阳王是敌是友，她只试探着问，“你是说，宋家跟东阳王钱财上的往来？”

  萧淮脸上看不出有意袒护，并不避讳提及东阳王敛财。

  “宋家有意攀附，不只是输送钱财，你姐姐名动京城，为何迟迟未许人家？”

  宋莳玉放心了些，宋家的账本上的确有东阳王，萧淮和他不是一边的，她好行事得多。

  她继续问，“那东阳王何必躲着。”

  “东阳王要娶也只会娶你姐姐做妾，但那天夜里的事张扬出去，他恐怕就要上宋家提亲了，陛下并不想让宋家和东阳王走得更近。”

  萧淮点到即止，提醒她道：“宋家富贵迟早要落空，你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