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从未有过一丝念头

  萧淮并未久留。

  他的人把宋若瑜带走没多久，东阳王登了禹王府的门，王府长史使人来报，泡茶的水还没烧开，萧淮就匆匆离开了宋家。

  人走后，宋莳玉左思右想了三两天，连去春醉楼的事都耽搁了，还是理不出个头绪，东阳王不会让宋家女占了王妃之位这能理解，皇帝借此事敲打东阳王和宋家保持距离，这也能能理解。

  但是连在一起，为什么？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宋家都微不足道，根本不值得皇帝顾忌。

  哪怕已故宋将军的旧部中依然有手握兵权者，但也和宋家早无瓜葛，哪怕宋长继想要攀附权贵，朝中和他一般想法的官员不在少数。

  为什么唯独是宋家不行？

  萧淮未尽的话语中，肯定还隐含了什么她不知道的。

  她拨弄着空间里宋家铺子收来的金银财物，宋家的确正被她掏空。

  但萧淮所说的富贵到头，显然不会是因为这个，他提醒她早做打算，是查到了些什么呢。

  若不把这个弄清，她隐隐觉得不可轻举妄动。

  “昇洺，准备准备，随我去一趟程家。”

  既是萧淮不便透露，她再另想法子打探就是。

  她拿出有程元煦的玉佩，同是在朝为官，她想即便程元煦知道的不如萧淮那么详尽，总也能觉察到什么。

  出了逸云阁，迎头却和宋家的老管家撞上了，老管家脸上不可多见的堆满了笑意，还远着就弯腰鞠躬。

  “二小姐，不忙吧，老爷在书房等您，请您过去呢。”

  老管家是宋长继的人，这么恭敬来请还是头一回。

  宋莳玉站定看着老管家，“请我过去？”

  “是，请您，老爷说了，若是二小姐这会儿有事，还请往后推推，老爷有重要的事要与您商量。”

  老管家恭恭敬敬地等着，未敢催促，宋莳玉想了一遍宋家最近发生的事，哪一桩这般了得，逼得宋长继都要找她商量了。

  恐怕问题就出在家宴后。

  宋若瑜被赤卫带走，宋长继接连出入东阳王府，东阳王登了萧淮的门，萧淮提醒她宋家富贵要落空，这一连串的事，说到底，宋长继他怕了。

  他找上她，最大的可能，就是渐渐嗅到一点事态失控的苗头，想要她配合着保下宋家。

  很不幸，她从未有过一丝保下宋家的念头。

  宋长继找上她，只会把宋家更快地送上绝路。

  “走吧，领路。”

  “您小心着脚下，往这边走。”

  宋莳玉让老管家恭敬在前面引路，并把程元煦的玉佩给了昇洺，低声交代道：“去程家，请程公子。”

  “就说我请他吃饭，让他找个地方，地方挑好了回来说一声。”

  昇洺领命走了，宋莳玉跟着老管家到了宋长继的书房。

  书房里这次没别人，宋长继坐在书案后，提笔认真写着什么。

  老管家敲了门，宋长继才放下笔，唤了一声莳玉，“来，进来坐。”

  “忠叔，去沏壶茶来。”

  老管家应声去了，书房里伺候的人也都被遣了出去，宋长继在宋莳玉对面坐下，拐弯抹角地开了口。

  “莳玉，你回来也有些时日了，可还住得惯？”

  “缺什么只管跟你伯娘说，我已经交代下去，你的吃穿用度，都跟家里姐妹一样，若下人有怠慢的，也尽管和你伯娘提。”

  宋长继说了一番关切的话，宋莳玉只坐着不开口，她不接话，宋长继终是发觉这寒暄没有什么用处，他搓了搓手，试着问她，“听你伯娘说，你和禹王殿下颇为相熟？”

  “他几次到家里来，都上了逸云阁去，可有此事？”

  宋莳玉反问，“同朝为官，大伯与禹王不应更为熟悉？”

  “咳咳，禹王与朝臣素无往来。若你与他有故旧，眼下有一桩事，须禹王相助，宋家才可渡过难关……”

  “大伯便不与你兜圈子了，可否请禹王上家中来，只需陪着吃顿家中小宴，其他的事便不用你操心了。”

  宋莳玉听到这里，带了笑意看向宋长继，“请禹王上宋家来吃饭？好啊，我去请，但他来不来可不好说。”

  若是宋长继的麻烦是萧淮来吃顿饭就能解决，那萧淮永远不会来的。

  她只答应去请，可没答应什么时候去请。

  宋长继眼见着松弛下来，主动道：“大伯记得，你和程家那小子幼时就定了亲事，如今他高中，与你也可堪相配，过些日就是程家老夫人寿宴，到时，让你伯娘带你一道去贺寿，两家总要多走动起来才是。”

  宋长继又说了些她幼事之事，但言语生硬，记忆混乱，宋家三个姑娘，他根本分不清是谁小时候爬了树，谁钻了狗洞，张冠李戴的混淆在一处。

  听得宋莳玉连打哈欠，宋长继得了请禹王登门的准话，也没心思再演下去，很快便让管家把她送出了门。

  宋莳玉冷笑，宋长继说了许多话，唯独没有提过宋若瑜半句。

  那是他的亲女儿。

  他倒是提了程家，但半句不提同样看上程元煦的明玉公主，且宋家一直默许的是日后把宋迎雪送去程家为妾，那又能是个多好的去处？

  如今宋家的女儿渐渐都不能为他所用了，他竟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来。

  宋家最自私冷血的，就是他这当家人！

  她不是宋若瑜，也不是宋迎雪，算盘打到她这儿，她会把珠子都给他捋下来，让他也体验一回在无尽的等待中渐渐绝望。

  回到逸云阁，昇洺还没回来，倒是上次跟着程元煦来过的小孩儿在院里转圈圈。

  看到她他立马三两步跳跑着来到跟前，“宋姐姐，你的人叫明玉公主带走了，你要不要去瞧瞧？”

  宋莳玉皱眉，明玉公主带走了昇洺？

  “什么时候的事？”

  “他来我家找二哥，二哥不在家，在门口碰上了明玉公主，就被带走了。”

  小安平说话间，宋莳玉已经走到了门外，他追了上来，“宋姐姐，我有马车！我知道公主府在哪儿！”

  宋莳玉看他兴奋着要跟去的样子，倒是一点也不怕，扔了两颗糖给他，“马车和马车夫借我。”

  “你回家去，别胡闹。”

  她去公主府要人，指不定会遇着什么，带着小孩儿还得护他周全，麻烦。

  “哎，宋姐姐，你等等我啊——”

  程安平追了出来，宋莳玉朝他摆摆手，给了马车夫一锭银子，“劳烦，去公主府，尽快。”

  马车夫是程元煦的人，早见过宋莳玉的，不要她的银子，挥鞭打马驾的一声就把马车赶得飞快。

  程安平苦追不上，喊了几声也无用，急得跺脚，身边的小厮提醒道：“公子，快回去告诉二公子啊。”

  他这才反应过来，“对，二哥该从庄子上回来了，走！”

  马车出了宋家，帘子被风托起，宋莳玉的脸露了出来，街对面盯梢的赤卫面面相觑，马车跑远了才反应过来。

  “大刘，那是程家的马车，去公主府的方向吧……快回去禀报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