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支步摇开场

  宴席就要开始，宋莳玉刚到花厅外头被程元煦叫住，他站在木槿花树下，花开正盛，几瓣柔柔的粉落在发间，香气盈盈。

  似是等候多时，见着她来，程元煦展颜一笑。

  “阿玉，我还以为你不能来。”

  “我母亲和阿姊也来了，若是方便，能否请你与她们见见？”

  “我与母亲说了你我之事……”

  程元煦目光灼灼的，期待地将宋莳玉看着，“阿玉，我已登科及第，必不会让你跟着我吃苦头的。”

  “你可愿——”

  “元煦哥哥！”

  清脆如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伴着一阵清香，骄美的女子轻快地来到程元煦身边，挤走了宋莳玉。

  “元煦哥哥，你在等我吗？”

  这一声元煦哥哥，打断了程元煦的未尽的话语，宋莳玉也朝来人看去。

  那女子也正瞥着她，看了两眼就又将目光投在了程元煦身上。

  程元煦拘谨地推开半步。

  “公主殿下误会了，我在此是因为……”

  “元煦哥哥，听母妃说，你今日得了父皇的赞誉，我特地带了件稀罕物件，走，我们找瑶姐姐去。”

  程元煦话没说完就被拉着往里走，双眼却还看着宋莳玉，宋莳玉也是从他那一声公主，猜出了这是谁。

  明玉公主。

  都说明玉公主青睐程元煦，果然不假。

  少女在喜欢的人面前，眼里的莹光连天上的星也要黯然失色，明玉在程元煦面前甚至没有公主架子，说话也是极亲切的，但目光转向宋莳玉的时候，却换了颜色。

  “她就是宋家二姑娘？方才你们在说些什么。”

  明玉的眉蹙了起来，程元煦恐宋莳玉被刁难，忙把公主推进花厅。

  “公主殿下，阿姊已经入座，公主不是说要找阿姊看稀罕物件吗，请。”

  明玉扭了身子不愿意，“元煦哥哥，你不陪我一起吗？”

  “是不是她缠着你说话？”

  明玉瞪了过来，宋莳玉在一旁抱臂正看得起劲，冷不丁被公主冷眸瞪了，还被人拉到了旁边。

  “明玉，不进去就回去。”

  熟悉的气息和声音，是萧淮。

  宋莳玉略抬头，他眼下略有疲惫之色，抓她胳膊的手很用力，迫得她不得不紧挨他站着。

  这是，怕她和明玉公主杠上？

  怎会，她要收拾的是宋家，又不是皇家，更何况公主看上的是程元煦，又不是她。

  明玉似是有些怵萧淮，收敛了气势，依旧执拗地要程元煦同她一起进去。

  程元煦则一直看着她不挪步，宋莳玉只得挥挥手让他先进去。

  萧淮站在她身侧，古怪地笑了一声，“宋二姑娘真是大方，把人往明玉那儿推，就不怕程家人反悔？”

  “反悔？反什么悔？”宋莳玉假装听不懂，“萧大人与其担心旁的，还不如多想想我们说好的合作。”

  “除了一个江明远，萧大人的进展可是有些慢啊。”

  她不满意，这许多日了，也没查出来什么有用的。

  萧淮瞥她一眼，却是要问到底，“宋二姑娘不想嫁入程家？也是，有明玉在前，程家不是个好去处。”

  “宋家如有变故，我可保你罪不责出嫁女，宋二姑娘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我可代为引荐一二，只不知宋二姑娘中意什么样的——”

  “二妹妹！你怎还在此处，要开宴了，快进去吧。”

  宋若瑜提着裙摆出现，宋莳玉便没了听萧淮说话的兴致，匆匆敷衍他道：“下次再说吧，你记着动作快点儿的就行了，别的少操心。”

  今日小宴的重头戏，就要开始。

  她换了个张扬的笑，从木槿花树下走出来，宋若瑜微微一愣。

  “二妹妹怎没穿送去的衣服，这身……今日有贵客，姐姐带你去换一身吧，别叫祖母见了说你不知礼数。”

  宋若瑜上来想要拉宋莳玉的手，宋莳玉反手把她拽了就走。

  “换衣服就不用了，大姐好意万分感谢，来而不往非礼也，走，这就好好‘谢谢’姐姐去！”

  宋若瑜被宋莳玉拉着走，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宋莳玉脸上的笑容也让她有些心头发毛。

  宋莳玉拖着宋若瑜入了席，她略抬手，宽袖遮掩下，稳稳往宋若瑜头上插了支步摇，随即把人按着坐在东阳王旁边。

  “大姐，花了银子的，别总想着送人，自己好好留着。”

  “今晚的家宴，就看你的了。”

  宋若瑜瞬间僵住，那支步摇她比任何人都熟悉，可宋莳玉怎会知晓……

  她连动也不敢动，她宋若瑜既是京中最负盛名、惊才绝绝的女子，既不能在这样的场合跟宋莳玉争执，更不能才坐下就当众扶钗解环，唯有等晚些再寻机会去更衣。

  宋若瑜梗着脖子不敢乱动，唯恐晃动之下步摇中藏着的香粉飘落下来，奈何罗氏不停给她使眼色，暗示她东阳王就在身侧，不要跟个木头似的动也不会动。

  今夜老夫人身体不适，没有出席小宴，罗氏便是女主人，她不满意女儿的表现，眼皮子都眨得要抽筋了，那丫头就跟个铁柱似的只会假笑，罗氏给身边的嬷嬷使了个颜色，老嬷嬷会意，默默退开，不一会儿就绕道先来到了宋莳玉身后。

  “二小姐，你坐错位置了。”

  “你的位置在那边。”

  老嬷嬷指了指各家女儿们坐着的那桌，木着脸道：“老奴带二小姐过去。”

  所有未出阁的女子，只有宋若瑜和明玉公主能与诸位夫人以及男客同席，其他人都在花厅的另一边，靠近湖心亭的地方坐着。

  “大小姐，夫人嘱咐您，别忘了殿下就在您身边坐着，您该敬酒了。”

  听到老嬷嬷附耳低声又跟宋若瑜转述大夫人罗氏的话，宋莳玉愉快起身换桌，留下宋若瑜苍白着脸，罗氏就在斜对面盯着，宋若瑜没办法，僵硬着转身，颤抖着手举起酒杯——

  她努力地平稳身体，宋莳玉勾勾手指，一片落叶悠然落下，正巧就划过了宋若玉头上的步摇。

  叮铃——

  宋若瑜头上的步摇轻轻撞击，本就是掏空了的珠子填了些许轻盈的香粉，轻飘飘的，稳不住前后摇摆起来。

  异香阵阵，宋若瑜的脸终是不自然的泛起了红晕，心神早已不受控制，媚眼如丝落在了东阳王身上。

  宋莳玉端起酒杯小酌，感慨她这大姐还真是舍得下本钱，这么快就起效用的迷情香都舍得买，这肯定花了不少银子，只是本事不够最好别玩这么大，免得容易遭反噬。

  宋若瑜的异样很快就被东阳王觉察，他虽与宋家有些往来，但仅仅限于某些买卖上的获益，在朝堂上宋家并不能给他什么助益，他并无与宋家结亲的意思，大庭广众之下，怎会容许宋若瑜生扑到身上来。

  这若是传了出去，宋家没颜面事小，他断了未来挑选有实力的岳家的机会事大。

  “宋大人，令嫒恐有不适，还请——宋大人！宋大人！宋大人快来——”

  宋若瑜的手柔弱无骨，刚刚攀上东阳王的胳膊，他就像蛐蛐儿一样跳将起来，声音震天。

  萧淮几乎立时就出现在了宋莳玉身边，他侧身护着她，很快锁定异样的源头——宋若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