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怕她抢风头

  宋家连日来诸事不顺，铺子的库房被盗，大半身家全都没了，报官也没个线索，只能等着。

  派人去乡下找长得像宋莳玉的人的事也不顺利，先是她在外头露了个大风头，买了一条街的东西送去慈幼局，不少人都瞧见了她的脸，要换人，有几分像已经不够，得八九分像才成。

  宋长继只能往远了的地方去找，可那几个跟了他十来年的心腹，竟带着钱财跑没影了，一个回来回话的都没有。

  偏偏宋长继接连被降职，没个几日连中书省事也做不得了，调去了甲库做令史。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宋家上下都乱了阵脚。

  宋兴安为库房失窃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拖拉了几日没去取他二哥嫂子的牌位，立刻马不停蹄沐浴焚香，亲自去把牌位请回了祠堂，压着江氏母女一道恭恭敬敬上香跪拜。

  宋莳玉闻言翻墙去了祠堂，蹲在梁上，毫不客气替原身受了宋兴安一家跪拜。

  惴惴不安的还有大房大夫人罗氏，趁宋长继下朝回来，就送了补汤去书房。

  “老爷，家里最近接连出事，母亲的意思是，要不给老二夫妇俩立个衣冠冢？”

  罗氏忧心忡忡，自打宋莳玉回来，家里就没有太平过。

  巧合多了，就令人心悸了。

  “还有莳玉那丫头，夜里巡视的家丁说曾在大半夜见过禹王殿下在逸云阁墙外……”

  罗氏压低了嗓音，“母亲的意思，立个衣冠冢，让老二丫头去守灵三年，别给家里惹祸端了。”

  宋长继也是万没想到，逸云阁藏不住宋莳玉，不等他做好万全准备，禹王已经盯得这么严密了，偷梁换柱的计划实行不了，只能另想法子。

  他摇了摇头，“逸云阁都关不住，放外头能看得住？禹王不长脚吗？放哪儿都不比眼皮子底下！”

  宋长继也怕禹王查出点什么，早有人给皇上了奏折，参他苛待老二遗孤，这事本以为只要拿住宋莳玉就好解决，没想到越来越麻烦了。

  还有外头铺子失窃的事，尽管府衙接了这案子，但到了现在却一点线索也没有，也不知何时才能追得回来。

  偏生当时为着避人耳目，铺子明面上的东家是江明远，他去衙门督促太多也不合宜，这桩桩件件是一样比一样令人头疼。

  “行了，你吩咐下去，逸云阁的吃食用度，暂且都比照着若瑜的来，等风头过去了，我自有安排。”

  宋长继招来随从，给相熟的同僚家中送去帖子，吩咐夫人罗氏办家宴。

  罗氏皱眉，“老爷，家中最近账面上吃紧，这时候办宴席……”

  “糊涂！近来变数颇多，借着家宴的机会，和京中有头有脸的各家都走动走动，也好互相帮衬。”

  “这宴席非办不可，你去找老三媳妇，凑凑看能支用的有多少，我再去母亲那儿请她老人家出手。”

  “东阳王也会来，你让若瑜好好准备准备。”

  罗氏眉间一喜，一是有妯娌和老夫人出钱，她就不用动用自己的体己了，二是东阳王这次竟然请动了。

  “若瑜最是乖巧，老爷放心，她定会悉心准备的。”

  三日后，时逢七夕乞巧。

  罗氏挑了个好日子，不如端午中秋这般隆重，邀了几家官眷办场小宴，以免惹人注目。

  宋家要办家宴，逸云阁尚在禁足中，本没宋莳玉什么事，但宋若瑜偏生一大早拉了宋迎雪来给她送衣裳。

  灵兰进门就嘀咕起来，“小姐，大小姐和三小姐说家里要宴客，替老夫人送了衣裳过来，让咱们也去。”

  “可奴婢怎觉着不太可能呢，老夫人前些日还不待见咱们逸云阁，家宴怎会想着咱们，还特地送了衣裳来。”

  “要不要让人回了，反正逸云阁如今也禁着足，小姐就是不去，大老爷老夫人也说不了什么。”

  宋莳玉打着哈欠，“去，这么热闹当然要去瞧瞧。”

  “衣服拿进来，人撵走。”

  宋家的账本经昇洺整理过，除了外头买卖捋清了，还看出不少门道。

  大房跟京中好几个官员都往来甚密，东阳王萧慎也在其中。

  罗氏办的小宴，说是请了几位女眷，但后花厅还摆了酒桌，少不得有几家老爷家主亲自送妻女过来，灵兰打听过，账本上有往来的那几家，都会来。

  东阳王也会来。

  宋家这是想要多笼络人心，寻些退路？

  无可能，孤立无援才是他们的归宿。

  这场家宴她会想办法给他搅黄了。

  灵兰照她的意思出去回话，没一会儿就捧了件新衣服和头面首饰回来，搁在宋莳玉面前。

  “没能进来，三小姐有些着恼，待会儿席上怕是要给小姐难堪，奴婢陪小姐一块儿去吧。”

  宋莳玉点头答应了，让她叫上昇洺，一起去。

  离宴席开始还有半个时辰，宋莳玉经灵兰巧手打扮，意气风发出了逸云阁，快到花厅时，宋迎雪带着丫鬟突然拦在路上，甫一见面，上下打量宋莳玉，不满地啧了一声。

  “宋莳玉，你怎么没穿送去的衣服，步摇也没戴？”

  “你知不知道今日小宴有贵客，你穿成这寒酸样，要丢宋家的脸吗！”

  宋莳玉绕过她，继续往前走，衣服和头面灵兰检查过，小把戏，在衣服上做了手脚，她要真穿出门，走到花厅多半就要在众人面前坦诚相待了。

  宋迎雪想看她出丑，她尚未与她计较，她还堵在半道上拉扯，宋莳玉眉间闪过不耐。

  “那么惦记那件衣服，不如送你穿？”

  “灵兰，带三小姐去厢房更衣！”

  宋莳玉的随从都是人高马大的武夫，宋迎雪被拖走，塞进了花厅厢房，看见灵兰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出来，才惊惶骂起来，“宋莳玉，你疯了！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宋莳玉嗤笑，“怎么，自己准备的衣服，不敢穿？”

  “你试试，我觉得会很合身，定能令来赴宴的客人大开眼界。”

  “我不——！”

  宋迎雪抵死不从，这件华服，腰间有一处松散了的线，只要轻轻一扯，整件衣服都会松散开来，她看着衣服靠近，终是害怕，挥着双手道：“衣裳是大姐姐寻来的，你不找她偏找我！我要告诉母亲！”

  宋莳玉让灵兰把衣服捧着站在一旁，饶有兴味盯着宋迎雪。

  “宋若瑜？你说说看，她为什么特地找来这个，说清楚了就不用你穿，我自会去找她。”

  宋迎雪早没了往日嚣张，想到花厅里坐着那么多客人，程家也会来，再看那身衣服就头皮发麻。

  她哆嗦着道：“今日、今日东阳王来赴宴，大姐姐、大姐姐怕你抢了她的风头……所以，让人在衣服上做了手脚……”

  “还有呢？”

  “还、还有步摇、步摇上坠着的玉珠里头是空的，填了迷情粉，晃动的时候粉末便会飘落下来，就、就……就等着看中了迷情香粉的人当、当众出丑……”

  宋迎雪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稍吓吓就全撂了。

  宋莳玉皱眉，仅仅是为防着人抢风头，就用这种下作手段，看来着京中人人称赞的才貌双全，貌是有了，才却未必。

  “昇洺，看好三小姐和她的丫鬟，刚才说的话让她写下来，摁手印。”

  “是，小姐。”

  宋莳玉留下昇洺，把包好的步摇揣上，带着灵兰往花厅走去。

  喜欢出风头？

  那她就送她个风头无两，名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