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佛祖不保佑
作者:昱棠
翌日,咚咚咚的敲击木鱼声一大早就响了起来,混着唱经念咒的动静,震得窗框和屋柱都嗡嗡的。
宋莳玉掀开被褥起来,刚推开窗就是直冲面门的香火烟气,呛得她直咳。
“灵兰!”
“宋家死人了吗!”
“小姐,您醒了。”灵兰端着洗脸水赶紧进来把窗户关上,“隔壁院子在做法事呢,我问了那院的老嬷嬷,说是要摆足三天的道场,门窗咱们关好些,别熏着您了。”
“做法事?做什么法事。”
好端端的偏要在她院子旁边摆道场,是想做法事还是做了她。
“说是老夫人受了惊吓,收收惊。”
灵兰打听了不少,放下盆子又端来早饭,“小姐您是不知道,老夫人昨晚上做了一宿的噩梦,天亮都没睡,到早上鸡鸣就扛不住了,栽在了院里。”
“等郎中来扎了十几针也不见好,太医都来瞧过了,大老爷这才让人去泉灵寺请的道场。”
“因着老夫人这一病,宫里原本要召见都体恤免了,说是等老夫人好些了再一并入宫去,原本请来的教习嬷嬷也推了。”
宋莳玉吃着早饭闻言有些失望,“推了?不来了?”
教规矩的时候可是大把机会折腾,她都想了好几十种法子让宋家鸡犬不宁,换着用都不带重复的,到时候昇洺就能趁乱去拿账本了。
这说不教就不教了,唉——
“不只是教习嬷嬷不来了,大老爷还特地交代了大小姐和三小姐不许来打扰。”
“就连程公子今日来拜访,大老爷也谢了客,他托人带了话进来,过几日再来看小姐你,诺,这是程公子托人送进来的东西。”
灵兰把个匣子轻轻放在桌上,里面是些朱钗环翠,样式都很好看,看得出来是用心挑选过的。
自她回来后,程元煦来得勤,不要他的银子,就改送东西了。
宋莳玉只让灵兰原封不动收起来,程家这门亲事,她是要退的,等她手头重要的事办完,便会把程元煦送来的东西都还回去。
宋莳玉吃饱放下筷子,听着木鱼笃笃笃声和唱念经书的声音,灵光一闪,今日宋家做法事,正是好时机啊!
立即招呼昇洺过来,附耳交代了几句话,然后就起身去道场上逛逛,找点机会给昇洺争取时间。
逸云阁的隔壁是座空院落,荒着好些年了,连灵兰也打听不到原本是谁住着。
她来的时候大门开着,里面烟雾缭绕的,碗口粗的大香足足点了三根,还有鼎那么大的香炉摆了六个列在两旁,中间摆放蒲团让和尚们打坐念经。
宋兴安虔诚地跪在前边叩头,嘴里念念有词,身后果然还跪着江氏和大夫人罗氏,两人都带了丫鬟仆妇,齐刷刷跪了一大排。
宋莳玉正要过去,忽然瞥见西边厢房窗户紧闭,再看其他房间,门和窗户都是打开着的,不由脚下转了个方向,先往西边厢房走去。
香火浓烟遮掩下,她轻松找了个角落推开一点窗户,凑上去往里看,里面除了宋长继,还有个光头老和尚。
两人小声交谈听不清说的什么,但宋长继把个木盒子推到了老和尚面前,老和尚双手合十,僧袍大袖挥一挥,木盒子就盖在了袖子底下。
老和尚闭目养神,宋长继端起茶盏呷茶。
鬼鬼祟祟的,趁着外头做法事私相授受,准没好事。
说不定还是针对她来的。
不一会儿,有下人来传了几句话,宋长继神情凝重出去了,屋里只剩老和尚。
他等宋长继一走,老和尚迫不及待把木盒子拿出来,轻轻放在香几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六个金元宝。
老和尚眼冒金光,来回抚摸着金元宝,太过于沉浸都没发现宋莳玉翻窗进屋到了跟前了。
宋莳玉伸手也从盒子里捞了两颗金元宝,金元宝碰金元宝,叮当一声响。
“老和尚,好听吗?”
老和尚不知屋里还有其他人,吓得跳起来,拍着胸口直念阿弥陀佛。
看清她只有一个人,板起面孔,“你是哪一房的姑娘,没人告诉你这里在做法事吗?”
“这里不是玩耍的地方,快快回你的院子去!”
他还要把金元宝拿回去,宋莳玉反手送上一个茶杯,直接塞老和尚嘴里,扯下屋里的幔帐三下五除二把人绑在了椅子上。
“说说看,宋长继让你做什么了,能赚这么多金元宝?要是不说,我就用这金元宝把你牙砸了,砸了牙再砸脑袋。”
她手里拿着金元宝,抛起又接住,然后咻地把金元宝掷向屋里的柱子,哒的一声,金元宝的一角直接没入了柱子里。
“我手劲还行,但准头不好说,可能会一次多敲下来两颗,愿佛祖保佑你吧。”
宋莳玉瞄准了老和尚的牙,老和尚唔唔唔地拼命挣扎,表示自己要说话。
宋莳玉斜他一眼,“会写字不?给你松一只手,写。”
外头小和尚中和尚那么多,她是不会冒险松开他的嘴的。
老和尚含着茶杯闭不了嘴,流着哈喇子,抖着手写下了半页纸。
宋莳玉拿起来一看,气笑了。
她就说宋长继哪里是什么大孝子,还给老母做法事驱邪,原来是想着借法事之名,让老和尚找个灾星的由头,准备把她再次关起来。
想得挺好的,也舍得下本钱,只不过她不是原来任由他们欺负的孤女了。
她划破老和尚的手,按着他的手在纸上摁了个红印,现成的认罪书和金元宝一起关箱没收。
“老和尚,佛门清净地,金子我替你收了,带上你的人赶紧滚。”
“出去就说,宋家的老婆子纵子坑害忠良,上天收她来了,你爱莫能助。”
“要不然,我就烧了你的庙,听懂了?”
老和尚嘴巴里还塞着茶杯,大力狂点头,按了手印的认罪状在人手里,哪儿有不照办的,金子也不敢要了,绑人的带子一松,取了茶杯抓着袈裟冲出去了。
没一会儿,木鱼声停了,念经也停了,宋莳玉走出门,香炉都撤了,只有空气中还漂浮着烟灰的味道。
老和尚效率很高。
整个院里还留着两个小和尚收蒲团,宋兴安拉着小师傅的衣袖,慌张求问。
“怎么了小师傅,怎么突然都走了?”
“法事还没做完啊?经不唱了,你们怎么走了,哎!哎?”
小和尚搬着蒲团飞快地溜了,宋兴安什么也没问明白,纳闷地回过头,看见宋莳玉站在西厢房廊下,大步赶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大师呢?你跟大师说了什么?”
宋莳玉嘴角噙笑,“大师说,你多行不义必自毙,佛祖也没办法保你。”
“什、什么?”
宋兴安不解,大师是捐了不少香油钱请来的,怎么会说走就走,还留下这种不吉利的话。
他想拦住宋莳玉细问,抬头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宋莳玉人已经走到门外,他追了两步,有下人匆匆从外头小跑进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大爷被宣进了宫,有话递了出来,让赶紧把手里的买卖都处理了,能脱手的都脱手!”
“什、什么!”
宋兴安这回是真慌了,早上才有的消息说宫里宽限了进宫的时间,这法事做到一半,怎么就突然被宣进宫去了。
人没回来还递了这种消息出来,那岂不是不妙,大大的不妙!
他不敢耽误,带着下人匆匆往外赶。
宋莳玉也听清了,正愁怎么把宋家手底的买卖翻出来,账本暂未拿到,眼下送上门的正正是个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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