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买卖尽快脱手

  宋莳玉远远坠在宋兴安后头，闲庭信步走在大街上。

  宋兴安捧着账本在京城各大街小巷疾走，根本没留意后头，他不时拐进一家酒楼或是客栈、布庄之类的店铺，身边的随从都看得出来东家心情不好，屏息静气大气不敢出只顾低头跟着。

  宋莳玉才不管宋兴安心情如何，他去一家铺子，她就端一家的库房。

  宋兴安往前门进，她就翻墙入，宋兴安前脚跟账房把库中银钱对上无误，她后脚就把东西都收进自己空间里。

  主打一个分毫不漏。

  只要是宋家的，统统搜刮干净。

  宋家当年做买卖的本钱，都是从二房的财产里挪的，她不会给他们留下一个铜子儿。

  宋兴安兄弟二人都有官职，铺子没用自己的名字经营，悦香楼托了江氏的弟弟，其他的均托了个假名，各家掌柜的称宋兴安为应东家，看起来也不知道这是宋家买卖。

  宋莳玉留了个心眼，每到一家铺子，她都待核对完库房锁了门才动的手，别说宋兴安不知道，店铺的掌柜也没有觉察。

  等她跟着宋兴安绕了一圈，十家八家地搜刮完，再回到宋家，还没有任何失窃的消息传来。

  宋长继已经从宫里回来了，神情肃穆地坐在太师椅里。

  宋家老夫人、大房和二房聚齐在屋中，堂屋里静悄悄的，无人敢先开口。

  见到宋兴安回来，江氏先起身迎上去，低低叫了声老爷，又朝宋长继的方向挤了挤眼睛，“都等着呢，可是料理好了？”

  转眼瞥到宋莳玉，江氏脸上不大好看，江明远现在人还在牢里，江氏是装也装不出个好脸。

  宋莳玉还是头回见着这么齐全的宋家人，大房夫人身后站着宋若瑜和大少爷宋浥，三房江氏后边除了宋迎雪还有个小少爷宋遇。

  二房就她一个，再没旁人。

  她挑了个本该是二房的主人位坐了下来，

  宋迎雪瞪了过来，“宋莳玉，你起来！这儿没有你坐的份儿！”

  “别以为祖母不叫你学规矩了，你就可以放肆，平日不守规矩缠着元煦哥哥就算了，也不抬头看看，这是你能坐的地方吗！祖母——您看她！”

  宋家老祖母在祠堂才受了惊吓，不太想看到宋莳玉，唯恐老二夫妇俩夜里再飘到梦中来，闭着眼念阿弥陀佛就当没瞧见。

  宋迎雪没想到只一个晚上，怎么连祖母也不管了，都说二叔魂魄归来闹了祠堂，法事也做了，大师都来了，还怕什么！

  祖母不管她管，大步上前要拖宋莳玉起来。

  宋莳玉半抬眼看张牙舞爪的宋迎雪，笑了，“你坐不得不代表我坐不得，闹事之前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兜得住。”

  她刚刚钳住宋迎雪的手腕，不等反折，宋长继突然重重拍了桌，“闹什么！回去！”

  宋迎雪委屈地跺脚，不甘地回江氏身后去了，被吼了之后眼泪汪汪的。

  宋长继揉着额角，长叹口气，头疼不已，外头乱着，家里也不省心。

  “老三，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吗？”

  “旁的都暂放放，先把买卖的事处理干净。”

  宋兴安想不明白，“大哥，皇上宣你进宫究竟所为何事，怎就急着要把家里的买卖全都脱手了？”

  “这仓促间，少不得让人压价啊，亏的不是一星半点，是不是明远那边……？”

  江氏立即为弟弟辩解，顺着话就把捞人的话在老夫人面前也提一提，大伯总是不伤心，她娘家都来了好几趟了。

  “不能啊，都交代好了的，明远他晓得轻重，还等着大伯替他说两句好话，赎人的银钱也备好了，等大伯消息呢。”

  宋兴安拦着江氏不叫她继续往下说，这会儿宋家的事还没搞清呢，提什么江家。

  宋长继手中杯子重重一压，语气不甚好，“你们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等等再说吧。”

  “这次入宫，皇上把我晾在御书房外站了两个时辰！我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站了两个时辰就把我从中书侍郎降为了中书省事！”

  “我思来想去，八成是悦香楼的事传入皇上耳朵里了，明远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怕是要兜不住，赶紧把京里的买卖都脱手，金银少些就少些，赶紧地盘清了，等避过风头设法转去甘州老家另起炉灶，如此稳妥些。”

  宋长继盘算着，叹了口气，“老三，要不是你没把赤卫和禹王殿下安顿好，怎会有今日祸事！”

  江氏听这意思，是不打算管她娘家弟弟了，急着在底下拧了宋兴安一把，宋兴安也不敢逆着宋长继的意思，嗫嚅着不肯开口。

  江氏坐不住了，看见宋莳玉在旁边像个没事人似的，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大伯也太小心了些，这官场上风云变化未必就是因为明远，我听人说莳玉和程家中了探花的那位公然走得近……”

  “别是还惦记着旁的，惹了明玉公主心中不快，去皇上那儿告状了呢。”

  “旁人知晓了也只会说宋家教女无方，听说皇上最是看中为官者的品行，若真是做买卖惹恼了皇上，怕是还要罚得重些。”

  江氏这一提，宋长继朝宋莳玉看了过来，沉声诘问：“真有此事？”

  不等宋莳玉说话，又道：“今日后你就在家中思过，没有我的准许，不得离开逸云阁半步，若不听教，吃穿用度一概都停了！”

  他回来就听说家中法事行到一半停了，但原本的计划还是要继续，不可再让宋莳玉露面见人。

  宫里的事再托人打点吧。

  “来人，送二小姐回逸云阁。”

  “不用送，我自己会回去。”

  宋莳玉平整衣襟，站起身径直往外走。

  过不了多久各家铺子就该发现库房里的东西都没了，待在逸云阁正好，谁也想不到东西是怎么没的。

  宋莳玉难得这么听话，宋长继都愣住了，看着她出了房门继而走远，竟连头都没回过，他转头问宋兴安。

  “这是……就这样走了？”

  “走了大哥，大哥放心，我多派几个人守着逸云阁，莳玉不能乱来。”

  宋长继心难安，宋莳玉实在太反常，“是要多派几个人，挑身板壮实的，看牢了。”

  他已经派人去寻面容身形跟这丫头都像的，七八分就行，趁着这次禁足就把人换了。

  宋莳玉前脚回到逸云阁，后脚就来了一排家丁站在门外守着，灵兰出去要个吃的都被挡了回来。

  灵兰气鼓鼓地提着篮子回来，“小姐，大老爷这也太过分了，怎么还禁足了呢？”

  “他们要是不送吃的来……”

  宋莳玉抓了把果子、糖豆丢嘴里，压根没在意。

  “别慌，吃的小厨房还有些，用我们自己的，外头送进来的一律扔了。”

  东西是她跟在宋兴安后面的时候，为了打掩护买的，萝卜白菜猪肉牛肉排骨大馒头，什么都有，她买了一条街的摊子。

  灵兰将信将疑地走了，要去看是不是真的有备了吃的，这会儿太阳也要下山了，逸云阁只差昇洺还不见回来。

  宋莳玉抓了把糖豆起身，准备去找。

  才出房门，偌大一个萧淮提着弓成个猫似的昇洺从侧面高墙落在了院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