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列祖列宗显灵
作者:昱棠
宋家祠堂。
宋长继黑着脸听罢宋兴安说话,得知宋莳玉跟赤卫暗中做了未知的交易,闭了眼厉声喝骂。
“孽女,还不跪下!”
“兴安,去取家法来!”
宋家老祖母由江氏扶着,站在一旁笃笃笃用拐杖敲地。
“造孽哟——造孽!你爹爹在世时最是孝顺,怎么偏生出你这样的祸根来,那赤卫是什么来头,你跟他们搅和在一起,能好吗!”
“还有那悦香楼,是你三婶母娘家的买卖,你就算不知,也不应当不和家里商量一声,就擅自做主,你——”
“你闯大祸了!”
老祖母拐杖差点就戳到了宋莳玉脸上,她偏了偏头,看了那拐杖一眼,指尖轻轻向上微抬,拐杖停在半尺之外再也近不了分毫。
老祖母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拐杖,用力——
动不了……
再用力。
还是动不了。
她手上劲力一松,拐杖啪嗒掉在了地上,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了?这……”
这可是号称帝王木的拓木做的拐杖,坚硬得很,跟着她十来年了,磕磕碰碰从未有事,今天怎么说断就断了?
“呵,列祖列宗都看不下去了。”
宋莳玉眼睛瞟向案上的牌位,直摇头,“把将军府嚯嚯成这样,罪过唷——”
“要说造孽,我能有您造孽?”
“你、你、你——”
老夫人瞪着眼,一口气缓不上来扶着额头闭眼就倒。
“你胡说些什么!”
江氏扶住气闭栽倒的老夫人,听说弟弟进了大牢,对宋莳玉恨得牙痒痒。
“你自庄上回来,礼数不见你有,倒是狮子大开口讨要了不少钱财,你父母留下的本就没几样东西,为着安抚你,还得用我的嫁妆补给你。”
“你拿了金银还不安生,是要把你大伯母、祖母的箱笼都掏空才满足吗!”
江氏不信什么罪孽报应的事,看老夫人不过是气急攻心,手抖乏力而已,那拐杖也有年头了,摔断可不正常?
她偏就要在这儿把事撂开了说,凭什么只掏她三房的私蓄!
老祖母听说宋莳玉还惦记家里的金银,又气活过来,“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来分家!”
宋莳玉啪啪啪鼓起了掌。
“把祠堂当戏台子耍,戏唱得这样好,我要是列祖列宗,高低给你撂几块牌子,夸夸你嘞。”
话毕,祠堂的木窗突然啪地一声弹开了,跟着掌声错落,最头前的牌位噼噼啪啪倒了一排。
真像是在撂牌子。
老祖母吓得噤了声,嘴唇越抖越泛白,要说拐杖断了还能是巧合,这牌位倒了可怎么讲!
就连向来不信的江氏也有几分紧张,抿紧嘴巴悄悄儿离远了老夫人些,抓紧了刘妈妈的手。
“好了!吵嚷什么!”
“老三,窗户关了!把灵牌扶起来,让翠玉把母亲扶回去休息。”
宋长继脑瓜子嗡嗡地响,一阵风罢了,慌什么。
还有老三媳妇这个蠢货,目光短浅心思狭隘!
这个时候提她那仨瓜俩枣做什么,重要的是悦香楼!是宋家!
保不住宋家,大家都得玩完!
“莳玉,今日你行事不当,罚你二十鞭子,禁足三个月!你可知错!”
宋长继抽出一根腥气十足的藤鞭,见她还站着不跪,直接就抽了过来。
这顿鞭子打过,饶是青壮也要在床上趴上一两个月,换人的时机不就来了么。
宋莳玉正看着面前的牌位,伸出手点着牌位数了数,拧眉道:“上头,怎么没有我爹娘的牌位?”
连牌位都没有,那更不用指望他们建坟祭奠了。
她兀自发问,好似没有看见要抽下来的鞭子,手指一点一点,牌位又倒一排,鞭子自然也跟拐杖一样落不下来。
“我爹我娘是大梁的功臣,你这么干,宫里的老皇帝知道吗。”
她眨巴眼睛,好似才看见浮在空中的鞭子,捂着嘴做了个惊恐的表情。
“啊呀,看来我爹对你不给他立牌还要打我意见很大,要不你先把牌位给他补上?”
从列祖列宗显灵扯到她爹不爽,完完全全鬼扯。
她仗着这祠堂里外除了地板是石头的,其他都是木头搭的,牌位也是木头刻的,想让谁倒谁能不倒,不把这几个吓个半死,暂不停手。
宋长继脸成了猪肝色,他铆足了劲儿了,不知为何手里的藤木鞭就是不听使唤。
眼看祠堂里所有的牌位都倒了,宋莳玉站在祠堂中央完好无损,嘴角还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宋兴安和老夫人早就招架不住,抱在一团瑟瑟发抖,屋里明明没有风,宋兴安却觉得阴风阵阵。
“大哥!大哥!停手罢!不罚了,别罚了!”
他开始抱拳四面八方讨饶。
“二哥、二嫂,牌位我这就安排人去刻!刻黄金楠木的,不、不,乌木镶金的,二嫂喜欢乌木,我刻镶金的!”
宋莳玉蹲下来,竖起十个手指头在宋兴安面前晃了晃。
“一个可能不够,十个吧,金银珠玉翡翠琉璃,玛瑙绿松,水晶珊瑚,样样来一对,刻字找个老师傅,刻好点儿。”
她说话,窗户就跟着噼里啪啦响,开开关关的裹着阴风阵阵晃,吓人得很。
老祖母狂念阿弥陀佛,一边推着老三和老三媳妇赶紧答应。
从来没见过祠堂发生这样的事,难不成真是老二显灵,来讨债来了!
江氏终于也怕了,可是依然肉疼,什么死人用的上十个牌位,牌位又不是发钗,还要换着摆吗!
她暗恨丈夫又抢这头筹,拐了他一胳膊,没事说什么立牌位,那本来是大房要遭的!
来来去去就可着她的库房嚯嚯!
宋兴安快被窗咕噜的吱纽声逼疯了,不说十个,百个也得答应啊,推开媳妇跪地磕头。
“十个,十个,二哥十个,二嫂十个!再、再立衣冠冢!”
“一言为定,说话算话。”
宋莳玉帮他把抱拳改成三指发誓。
“对着祖宗牌位,发过誓了的,办不到,小心他们带你下去过油锅。”
宋兴安砰砰砰地冲着祠堂里的牌位磕头,嘴里念着,“一定办到、一定办到!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宋兴安定会给二哥二嫂立碑建冢,求列祖列宗佑我家宅安宁、家宅安宁……”
宋莳玉尚算满意,坐在太师椅里撑着下巴看宋兴安磕头,心里也有了计较,二房的家产早就被这几个人霍霍光了,如今的宋家不过外在鲜亮,内里渐空,等把这兄弟俩的私库掏空,余下的那些生意买卖她会逐一光顾。
总之在宋家家破人亡之前,东西她要全都取走。
祠堂里就宋长继还勉强保持着眼神清明,但在他娘的眼神逼迫下,也只得放下了鞭子。
他不能解释今日之事,看着窗外渐渐阴沉的天幕,他手里的藤鞭像黑土里扭曲似的蚯蚓,变得有些可笑。
人是打不得了,家法也成了虚设,看来,明天得派人去小泉寺请一场法事。
有灵无灵,镇镇老三那颗心。
别慌里慌张的兜不住嘴!悦香楼的烂摊子就够麻烦的了。
他看向宋莳玉,打不成,那就法事后,再籍由伤心伤神伤身,将这个惹事的关起来“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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