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噩梦的开始

  宋兴安的小动作没逃过萧淮的眼睛。

  他看了眼宋莳玉，冷漠道：“宋大人恐怕不能将她带走。”

  赤卫齐刷刷亮了兵刃，把宋莳玉挡在后头，刀刃寒光把宋兴安吓得险些栽跟头。

  宋莳玉闲在圈里，有种成为重要人士被保护的感觉。

  见着宋兴安脸上真真是比唱戏还要精彩纷呈，看来悦香楼真是戳中他们的痛处了。

  能让宋家人痛到跳脚，宋莳玉立即就来了兴趣，现在就想去衙门作证。

  她三两步走到萧淮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浪费时间，现在就走吧。”

  她的手停在萧淮肩头，他没什么反应，但离他最近的一圈下属全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怎还有人敢从身后接近他们殿下，还把手搁他肩上的。

  却不见殿下挥刀把那女子的手砍了，几个人不由得多看了宋莳玉几眼。

  要说样貌出众，京中也有殊色，是这份英勇得了殿下赏识？一时人人握紧了刀向前逼近，把宋兴安逼得脚下趔趄，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萧淮也正看着宋莳玉，她手停在他肩上，一脸兴奋的样子，不像是要去作证，像是去直接问斩。

  她跟宋家三房的姻亲有仇？

  他没言语转身走在前面。

  宋莳玉的手没了依托落了下去，面具男生人勿近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抬眉晲他，小命还攥在她手里的人这么嚣张。

  这份勇毅用来对付宋家，抄家指日可待，她满意地点头，叫上灵兰，“走，带你出气去。”

  灵兰快步跟上，赤卫收拢队伍，把宋家人和程元煦都隔绝在外，护着宋莳玉主仆一道离开。

  宋兴安拦不住也不敢拦赤卫，只得朝宋莳玉猛使眼色，该说的不该说的，要有分寸！

  宋莳玉回以他放心的眼神，她保管去了衙门把宋家的天都给他捅漏了。

  衙门大堂，除了五花大绑的八个大汉，江氏的弟弟也跪在堂上。

  堂上威严，惊堂木震四方，江氏的弟弟江明远从昨晚上被赤卫提到衙门来，就再没回过家了，下巴青茬茬的冒着新长的胡须，眼里是掩不住的疲惫之色。

  听到惊堂木响，他呆滞地抬起头，顺着知府的目光缓缓转向旁边，看见赤卫中戴面具的男人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再看到旁边的宋莳玉，干涸的嘴唇动了动，燃起一丝希望。

  宋家新回来的小丫头。

  宋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他姐夫应该都交代打点好了，虽然悦香楼的的暗楼是她撞破的，但只要能脱罪，他愿意看在姐夫的面子上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追究小辈了。

  宋莳玉一进大堂先看到了昨天晚上的林姑娘，她孤身一人站在堂中，背脊挺得直直的。

  看到宋莳玉她略有些吃惊，再看她旁边站着的人，又有几分了然。

  知府给萧淮安排座椅，例行询问宋莳玉。

  “堂下可是昨夜在悦香楼撞破私囚贩卖良民者？本官问你案情经过，如实答来，如有弄虚作假，依律从严处置，你可知晓？”

  “知府大人，民女宋莳玉，昨夜在悦香楼……”

  宋莳玉在江明远灼灼的期待下，把悦香楼干的买卖抖了个干净，又让灵兰出来作证，被主家送到悦香楼后，他们又是如何逼迫她的。

  灵兰心中有恨，又有宋莳玉撑腰，再看堂上独自和悦香楼对峙的林姑娘，本来还有些发怵，也变得胆子大起来，毫无保留把在悦香楼见过的缺德事全说了。

  三个女子的证词，前后印证无误，把江明远所做恶事当场钉死。

  悦香楼诱骗良家女子，逼良为娼，按律当斩，惊堂响，知府怒而喝问江明远，“江明远，你可知罪！”

  “大人，冤枉，我冤枉啊！大人不可听信她一家之言，我悦香楼中女子，皆是在官府登记了乐籍的，我正经做买卖，是个好人，怎会做那等丧尽天良的……”

  江明远满脸不可置信，想不明白宋莳玉怎会帮着外人指正他，可惜人证物证特别齐全，他当场就被皂役拖了下去。

  “我、我与宋家是姻亲，宋家的大伯哥是中书省侍郎，大人，他能给我作保啊！……”

  江明远被拖走，声音越来越小，高喊的宋家两个字远远地传出去，府衙外头，宋兴安刚刚要抬脚进去，被宋长继扯了回来。

  两人站在石狮子旁，看见江明远被拖了出来，也听到了他杀猪一样的嚎叫，宋长继脸比锅底还黑，阴沉着脸不说话。

  宋兴安急了，“大哥，这不能不管呀！明远他不能被下大狱你是知道的，他那个人嘴巴不严实，怕疼！”

  最主要的是，要是江氏知道了，他可就没清净日子可过了。

  宋长继嫌弃他这没出息样，恨铁不成钢道：“每天见他喊什么吗？这个时候进去，你让我不打自招？那位还在里头，你不知道？”

  “别慌，今日才审完，还没那么快交到赤卫手里，让江家人进去给他传话，要想他江家无事，嘴巴就闭严实了！”

  宋长继背过身，提起宋莳玉，眉心的沟壑更深了，“等人出来，直接带回去。”

  他眉心拧成了个疙瘩，徐徐道：“去祠堂。”

  “不能拖了。”

  “好，我知道了大哥。”

  宋长继先一步走了，宋兴安留下，远远看着宋莳玉的背影，目光阴狠下来。

  ——

  宋莳玉从衙门出来，心情极好，江明远被押进大牢，只等案卷整理完毕就会把人移到赤卫手里，到了赤卫手里，那可真是噩梦的开始。

  她正高兴，冷不丁身侧冒出个声音，“可要着人送你回去。”

  萧淮先宋莳玉一步看见前面巷子口程家的马车，侧身挡住了她的视线。

  不用他吩咐，手下人自去将那马车驱走。

  跟程家那小子走太近，对她没什么好处。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和缓了些许，多问这一句已经是他给出的极大示好，“如宋家为难，可替你解释一二。”

  “不用，他们要为难的事多了去了，不必解释。”

  宋莳玉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原来是担心这个，她可不怕宋家为难，她要为难宋家。

  “你只要保证秉公执法，不徇私就行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完不成你的毒我可也不负责的。”

  她指了指他的腹部，提醒他别忘了合作的事。

  “宋二姑娘不食言即可，赤卫不是徇私的地方。”

  萧淮面具后的神情又冷了下来，她提醒他的，正是他想提醒她的。

  有些事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箭，她把矛头对准自家，后果也不是小打小闹赔钱就能了事，只怕到时她后悔了，再拿解蛊的事来要挟于他。

  宋莳玉乐了，好好好，不收钱不讲私情再好不过了。

  萧淮和赤卫的人走了，她带着灵兰正准备回去，衙门旁的巷子里宋兴安突然走了出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逼问道：“莳玉，你跟赤卫的人都说什么了？”

  “你究竟想干什么！”

  “宋家哪里对你不住了！”

  “走，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