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找不出更纨绔的

  米行里飘着米面香，宋迎雪和宋若瑜是真没银子了，两个人站在外头吹风不肯进去。

  宋迎雪捂着空荡荡的钱袋子，不管宋莳玉再怎么好脸，她也反应过来今天就是被当猴耍了。

  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总不能全都白给宋莳玉花了，定要她赔！

  “大姐姐，走，回去告诉祖母去！看她还敢把宋家也变成市集不成！”

  宋若瑜咬着唇，今天是看不成宋莳玉出丑了，照她这么个买法，谁知道米行之后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再待下去她的体己都要全赔进去了

  “二妹妹，今日你逛了这许久，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要与我和三妹为难，你……唉，罢了，待祖母问起，你自己与她老人家解释吧。”

  宋若瑜扶着额假装头疼，在宋迎雪的劝解和丫鬟的搀扶下，快步上了回家的马车。

  灵兰担忧不已，“小姐，大小姐和三小姐回去了，定要在老夫人面前胡说，咱们要不也回去吧。”

  “而且，而且咱们出来的时候，没带银子啊。”

  灵兰声音小小的，这会儿大小姐和三小姐都回去了，可没付银子的了。

  宋莳玉还没买够，自然不会回去，看着宋家的马车扬尘而去，也仅是可惜付账的跑了。

  “还有些没买齐，银子的事我有办法，让他们在外头等会儿，一会儿就好。”

  这一路来买的东西，摊贩和伙计都还挑着箩筐跟着，从集市东头直走到到西头，场面十分引人，宋莳玉进了米行，又买了十石米和面。

  大笔签下宋莳玉几个字，给米行的伙计道：“单子送去宋侍郎宋家。”

  从米行出来，她又去了布行，挑了十来匹粗布，买了七八十斤棉花，照例签单让送去宋家。

  “好了，齐全了，灵兰，招呼大家，去慈幼局。”

  “慈幼局？小姐，这些东西，你都要送去慈幼局？”

  “走吧，晚了可赶不回去吃晚饭了。”

  宋莳玉走在前面，身后浩浩荡荡的长队跟着，招摇过市把花宋家银子买来的药材用品米面布匹棉花都送去了慈幼局。

  灵兰本来担忧回去要挨罚，但看小姐完全没在怕，她也胆子大起来，大不了真要挨板子，她替小姐受就是了，反正她这条命也是小姐从悦香楼救回来的。

  京城里的慈幼局，收留着被遗弃的婴儿、无家可归的贫家子女，大梁建朝三年左右便有了，如今西北还有战事，这里更多的是父兄死在战场，母亲姐妹皆无了的孤苦无依的孩子。

  朝廷拨的银粮有限，仅能保他们有口饭吃不被饿死，若有个风寒病痛的，抗过去就继续活，抗不过去就只能草席一裹送去乱葬岗埋了。

  宋莳玉带着大批米面粮食、布匹棉花和最缺的药材浩浩荡荡地停在慈幼局门口，引来不少人驻足。

  管着慈幼局的官卒和老僧人听说有人捐了许多财物，忙带着人出来相谢。

  老僧人领着一群孩子来谢她，“姑娘乃是义士，贫僧代孩子们谢姑娘大义。”

  他拿了个册子出来，提着笔问，“不知姑娘姓名，落字成册，也好叫孩子们日后都记得此恩，衔环相报。”

  宋莳玉让灵兰带领伙计们把东西都挑进慈幼局去，对老僧人道：“不用记得我名字，若要记，就记已故宋瑾年宋将军和夫人林南枝吧。”

  老僧人迟疑未动笔，再三与她确认，“姑娘说的，是威武大将军，宋瑾年？圣手医士林南枝？”

  宋莳玉惊讶老僧人对他二人知晓得如此清楚，探头过去看，那册子上竟有厚厚许多页，写的都是这两位的名字。

  捐来的多是银两，按月捐赠，二十来年从不间断，中间有挺长时间给得不多，后来又渐渐涨了上来。

  最近的一笔，数日之前才记的。

  “老师父，这是谁送来的？”

  宋莳玉疑惑指着册子上笔迹最新的一条记录，怎么可能呢，他们都死了那么多年了。

  宋长继和宋兴安绝不会好心做这种事。

  有幼小的孩童跌跌撞撞扑过来抱住老僧人的腿，他弯腰把孩子包起来，替孩子把鸟窝一样的头发里插着的稻草拔了，又扯了扯他连肚子也遮不住的旧衣服，和蔼地把孩子放下拍拍头，“去，去玩儿吧。”

  “姑娘，你跟我来吧。”

  老僧人边走边说，“宋将军和夫人早在二十年前就给慈幼局的孩子送银子来了，后来，他们双双战死沙场，当时的林副将多年来便一直接续着给慈幼局送来银两，记的一直是宋将军和夫人的名字。”

  “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有别人也来送银子，不知姑娘你是宋将军和林夫人的……？”

  宋莳玉没有说自己是谁，只是默默翻着册子，那位姓林的副将也一样没留下姓名，只能从银子越送越多上看出来，他如今应当也已经身居要职了。

  老僧人看出宋莳玉不愿多谈，没有追问，拿过纸笔，在册子上宋将军和林夫人的名讳后头，再添了一笔记录。

  “姑娘心善，日后定会有福报的。”

  “阿弥陀佛。”

  宋莳玉从慈幼局出来，先前那个鸟窝头发的小孩儿跑了出来，往她手里塞了个叶子做的小船，咯咯咯笑着又跑回去了。

  她低头看手心还带着青叶木香的叶子，掌心翻转，把它收进了空间里。

  太阳已经下山了，灵兰找了辆马车来，匆匆赶回了宋家。

  宋莳玉前脚刚踏进大门，江氏身边的刘妈妈早就守在一旁，挥手让三四个仆妇拦了她的路。

  “二小姐，夫人和老爷在书房等你，请跟老奴几个走吧。”

  刘妈妈脸上似笑非笑，轻蔑地睥睨着宋莳玉和灵兰，这位才从庄子上回来的二小姐，今次是闯了大祸了。

  说不好，还得送回庄子上去。

  这些跟着主人家伺候多年的老人，最是会看人下菜碟，说是请，半分没有请的样子，刘妈妈神情倨傲走在前面，留了四个仆妇，左右各一，后边俩包围着宋莳玉往前走。

  像是押着犯人一样。

  书房里，宋兴安坐在太师椅里发愁，手边摞着一沓赊账的单子。

  “一天，就一天不到啊！这、这……”

  宋兴安揉着额头，这比大哥的儿子宋浥那小子荒唐的时候还要荒唐。

  “老爷，这丫头也太过放纵，我听迎雪说了，她为了争强斗狠疯了一样的买，迎雪拦都拦不住。”

  “这都是自家姐妹，也不知她心里窝着什么气、什么恨的，在家闹便也就算了，在外头也不管不顾的，叫人看笑话！”

  “送了这许多单子回来，哪个有银子给她填这个窟窿，上次送去安抚的银子都还没拿回了来……”

  江氏说话，宋兴安连连点头，大哥早说过，这丫头不能留，果真是真不能留啊。

  满京城，差不多的人家里，就找不出一个比她更纨绔的！

  他皱着眉，往送来的单子里掺了几张大侄子拐着弯儿送来他这儿的酒楼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