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今日宜破费

  宋兴安被宋长继这话吓着了。

  “兄长的意思……可是宫里还等着看人呢，这怕是不能行吧……”

  宋长继脸一横，阴狠道：“不是我不顾念老二的独苗，再让她这么折腾下去，还不等进宫，宋家就完了。”

  “你让迎雪白日跟着她，盯紧了！等太衍令有了消息，人也就没用处了。”

  “离进宫的日子还有些，我让人寻个有几分像的，应付过去头一遭再说，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亲自去办。”

  宋兴安眼中晃过一丝不安，没来由地想起庄上横死的三个下人，大晚上的背后汗毛就竖了起来。

  江氏派去的那个陈旺，好像就是在动手的时候丢的命……

  他甩甩头，把自己这种荒唐的想法按了下去，怎么可能呢，那就是个乡下丫头……能有什么能耐。

  宋莳玉睡到日晒三竿，被一阵嘈杂的争闹吵醒。

  伸个懒腰起身去开门，是宋迎雪。

  宋迎雪非但还敢来，且带了个新面孔，看着衣衫华贵，面容五官和宋迎雪有几分相似，胜在气质拔群，恬静中透着秀美。

  灵兰悄摸提醒道：“二小姐，是大小姐，三小姐带着来的。”

  宋莳玉了然，原来是宋家鼎鼎有名的宋若瑜，说是京里贵女中少有的才貌双全。

  昨晚还打算换贵的人绑，这就送上门两个，她看这两个都不用费力绑，记吃不记打的人会有踩不完的坑。

  宋若瑜打量着她，让下人送了个香囊上来。

  “二妹妹昨日才从庄上回来，可还习惯？”

  “舟马劳顿，又换了地方，夜里要是睡不踏实可试试这个，我在里头放了安神的香草，挂在床头或是放在枕边都好。”

  宋莳玉瞥了那香囊一眼，安神？

  隔的老远她就闻到掺了水仙花粉，要真摆在床头，怕不是要夜夜梦魇。

  她没接，宋迎雪一把将香囊抢了，摸着上面精美的绣花，爱不释手，“大姐姐！你还给她香囊！她可不会领咱们的情！”

  “这花样时兴，我都没见过的，大姐姐给她多浪费，给我吧。”

  “迎雪！祖母说让咱们来看看莳玉，莫要胡闹，你屋里荷包香囊用都用不完，抢这个做什么。”

  宋若瑜佯装淡定，把香囊拿了回来，眼底一闪而过的丝许异样没能逃过宋莳玉的眼睛。

  宋莳玉打着哈欠，接了那香囊，“香囊多谢了，还缺点衣裳首饰，钱带了吗，上街买点儿？”

  这香囊对她没什么作用，但她俩一大早来逸云阁，肯定是得了什么交代，说不定就是来盯着她的。

  想要扮演姐妹情深，那就先从破费开始。

  宋若瑜脸上微微一怔，没想到香囊就这么顺利地给出去了，父亲让她过来看着点儿，说是在教规矩的廖嬷嬷来之前，别让宋莳玉惹出什么麻烦来，她要出去逛街，那是定然要跟着的。

  “好、好……银翠，回去拿银子。”

  宋若瑜维持着大方得体的微笑，上来勾住宋莳玉的胳膊，假惺惺道：“二妹妹才从庄子上回来，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疏忽了，那便出去做几身衣裳吧，父亲说了，让妹妹把这儿当自己家，咱们姐妹别生疏了，莫要客气。”

  她朝宋迎雪挤挤眼，她们这样官宦人家的女儿，是向来不上外头跟人挤着做衣裳的，布料是布庄老板有了好的样式，送进了家里来，挑选好了再让家里的裁缝绣娘做，外头的衣裳样式和料子再怎么选，穿出去也会叫人一眼瞧出来。

  宋迎雪看宋莳玉一副什么也不懂还兴致昂扬的样子，立马笑着答应了，也让身边的丫鬟回去拿银子，等着看宋莳玉丢脸的好戏。

  宋莳玉带着灵兰，引着宋若瑜和宋迎雪出了家门。

  灵兰心里着急，低声提醒宋莳玉家里会给姑娘们单独做衣服的事，宋莳玉宽慰地拍着灵兰的手背，“没事，不要紧。”

  “今日散财童子登门，是福报不是丢人。”

  到了大街上，宋若瑜指着热闹且人多的布摊儿，和善道：“二妹妹，那儿人多，要不过去瞧瞧？”

  宋迎雪拼命压住想要往上翘的嘴角，兴奋地等着明日传遍京城，宋家二小姐是个土包子，出门买东西还要亲自去跟乡野村妇争抢。

  宋莳玉摆手不去，朝着早就挑好的方向径直走去，“不急着去，先去那儿看看。”

  她去了一家药铺，惹得宋若瑜紧张起来，还以为香囊里的东西被发现了，忙跟了上去。

  宋莳玉进了药铺，问伙计要了些治时疾的常见方子，从里面挑了两张，“这两张方子帮我各抓一百副，再配些跌打损伤的药，也一百副。”

  “人参鹿茸灵芝雪莲，有上好的也拿出来，后面那两位付钱。”

  伙计没想到今天一开门就来了这么个大买卖，跟前客官虽然衣着朴素，但后面那两个头上金钗翡翠的都不少，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忙应了抓紧去包药，生怕慢了她反悔。

  药足抓了两大箩筐。

  “宋莳玉，你疯了！你买那么多药，熏都熏死了！小心我爹不让你进门！”

  宋迎雪手在鼻子面前扇着，嫌弃地踢开地上的箩筐，待看见伙计捧着装人参的盒子出来，眼睛都瞪大了，“宋莳玉，你要买人参……？”

  前头那些药都花不了多少银子，但这人参不一样，须长且清疏，根根分明未有折断，这一看就不便宜啊！

  “二位客官，那位客官还选了灵芝、鹿茸和雪莲，小店这三样只有少许切片了，要上好的整货还得等上些时日。这前后总计一百八十两银，二位客官看是现讫呢，还是把单子送府上——”

  伙计把账单子递了过来，宋迎雪让了让，宋若瑜只好干巴着脸咬牙付了，才出街就花了一百八十两，一个药铺就把她带出来的银子花得差不多了，不是说的买衣服首饰吗，这药买回去人参须子别头上？

  宋莳玉让药铺派了个伙计挑上两筐药跟着，接着又绕了半条街去了米行。

  沿途碰上卖瓜果蔬菜的、卖泥人针线的、卖灯笼蜡烛纸笔墨砚的，她问了价就买，买就包圆，走过的地方小贩都能提早收摊。

  就这么着，宋莳玉走前面，灵兰随后，后边跟着一溜儿挑箩筐的人，宋迎雪和宋若瑜反而落在了后头。

  宋莳玉丢丑是没看见，她俩狼狈地跟在后面付账是让人看了不少笑话。

  宋莳玉当着所有人的面，看上什么就说以前在庄子上没见过，拿在手里不放，当街又不能不给她买，要不然京里就该传遍他们宋家苛待宋将军遗孤，姐妹俩咬着牙付了一路的账，中途银子花完了，还让丫鬟回去取了一次。

  眼看宋莳玉买了这一大堆还往前走，宋迎雪捏着干瘪的荷包，追了上去拉住她。

  “宋莳玉，你还要干嘛？”

  “你买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你是故意的吧！”

  “别急，到了。”

  宋莳玉对今日二位财主难得的好脾气，一句怼人的话都没有，笑意满满，抬脚迈进了米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