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想要诛了自己的族
作者:昱棠
寂静的夜里,丁点虫鸣都被放大了数倍。
何况是这嘤嘤凄凄的哭声,宋莳玉脚下没停,提刀上去把门锁劈开。
屋子里没有蜡烛,黑漆漆的,借着月光看清一张张煞白惊惧的脸,和从头到尾把人的手脚串起来的铁链。
听到响动,这些人纷纷往里挤躲,铁链拖拉发出克拉克拉的声音,不知是谁先叫出了声,瞬间把压抑的哭声解放了,此起彼伏震得宋莳玉耳朵疼。
锁着这么多姑娘在这儿,悦香楼果然有问题!
宋莳玉手里的大刀反射着月的寒光,提嗓门喝了一声。
“别哭了!”
“要离开这里的,我数三二一自己站起来!”
许是听到离开二字,或者借着月光终于看清她不是外头看守的大汉,被关在屋里的姑娘们渐渐安静下来。
宋莳玉晃眼看过去,这些女子年龄都不大,最小的顶多十二三,大的也不过十五六,一个个饿得下巴瘦尖,手脚无力,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悦香楼是个寻欢作乐的地方,明面上的舞姬、歌伎和琴师都过了官府乐籍,看着没问题,没想到私下里还囚了这么多女子,若说没有逼迫怎么可能。
宋莳玉看不得这个,提着刀走进去,挨个劈开了束缚她们手脚的铁链,一把刀砍钝了就换一把,接连把八个大汉的大刀都用完了,才把所有人的铁链都劈开。
一屋子二三十个人,瑟缩着跟着她来到屋外。
被关久了,出到外头竟也不知道要跑,睁大眼睛光是看着她。
宋莳玉叹了口气,和缓道:“有地方去的抓紧时间离开,没地方去的,出去左拐直行就是衙门,再不济,这楼里还有个赤卫头子,都别站着了,走吧。”
她话音落,她们才骤然醒过神来一般,顷刻鸟兽散,有结伴搀扶着走的,有独身低头速离的,不多时就只剩下一个穿白衫的姑娘,还定定看着宋莳玉不动。
宋莳玉准备提溜两个大汉去报官,走两步她跟两步,步子快她也踉跄着追,骤然停她也攥着裙摆停。
见状她只得停下来问。
“你跟着我做什么,没钱回家?”
她掏了掏钱袋子,才发现面具男把里头带标记的银锭都换成了碎银,就随便抓了一把出来递出去。
“够你天亮了雇辆马车出城,再买点东西路上吃。”
那女子却是不要,用力咬着嘴唇泛了白。
“她们都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去衙门太为难她们了。”她声音暗哑,苦涩道,“我来去。”
“我要去告官,江家做尽这般丧尽天良之事,必须付出代价!”
“官爷若问,必会牵扯到你,你若不想……”
原来是担心这个,宋莳玉撒手把昏迷的大汉扔回地上,有人替她去官府再好不过。
“你照实说就行,赤卫中有个戴面具的知道吗?就是他让我干的,你尽管放心说。还有啊,这悦香楼的东家是宋家的小舅子,别忘了让官爷也查查宋家去。”
她毫不客气就把宋家卖了。
顺便把那个戴面具的扯进来,查案就好好查,别想着今日吃吃酒明日喝喝茶,老是拿宋家的便宜还怎么查。
那女子松了口气,郑重点了点头,离开前从腰间扯下一个络子塞给她。
“我姓林,身上没银子谢你,这个你拿着,去小柳巷林家就行。”
“我小时曾在明玉公主身侧伴读,今日你救了我,我家里人定会报答你的。”
公主伴读啊,宋莳玉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给宋家救了个大麻烦出来,算上赤卫,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林家姑娘走后,四周的哀怨气息随着被囚女子的离开也渐渐消散,她正感受着空间的变化,看着灵药泉水汩汩往外冒,高兴地抛了两颗糖豆进嘴里,冷不丁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宋莳玉吓了一跳,差点噎着,回过头才看见是戴面具的。
月光把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她方才太得意都没觉察到人靠近了,此时正探究地看着她和地上的八个大汉。
“宋二姑娘,这是又在救人?”
“方才听你提起在下,什么时候宋二姑娘成了赤卫的人了。”
“关心这个,还不如关心关心怎么查案。”
宋莳玉继续往嘴里丢了两粒糖豆,甜味瞬间填满了腮帮子,把心口的戾气暂时逼退了些,这糖豆味道还不错,就是不太经得住吃。
“悦香楼诱拐良家女子犯的是重罪,你就不怕宋家受了牵累,累及自身?”
“求之不得,最好诛了宋氏上下,再不济,流放也行啊,就看你的本事了,加油啊。”
宋莳玉也不怕他刚才看见了人是她放跑的,反正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别看戏了,赶紧的让人搜一搜屋子,晚些衙门可要来人传你问话,别一问三不知浪费了我给你找的机会。”
萧淮目光幽暗,还没见过这么咒自个的,诛了宋氏也好,流放也罢,她不也难逃厄运吗,一时分不清她说的是真是假。
想再试探两句人却招呼都不打走了。
萧淮看着一地剩下来的壮汉不由得扶额,她倒是动动嘴皮子轻巧得很,还放言衙门要来传他问话。
真会给衙门找事,他挥了挥手,暗处出来十几个赤卫。
“拖下去,好好审。另让知府衙门杜知微来见我。”
“是!”
八个大汉被抬走,余下的人立即封锁了悦香楼。
宋莳玉离开悦香楼,径直回了逸云阁。
昇洺和灵兰等在逸云阁门口,刚看到她灵兰扑通跪了下来,邦邦邦就开始磕头,昇洺也跟着磕。
黑天里突然有两个半截的平地冒出来,把宋莳玉吓了一跳。
“大晚上不睡觉,你俩不困吗?别磕了,看着头疼。”
昇洺拉灵兰起来,灵兰又朝宋莳玉拜了拜,“灵兰谢过小姐救命之恩,灵兰今后就跟着小姐伺候小姐。”
“你兄长请我救你,是拿了诚意交换的,不必如此。”
宋莳玉揉了揉肩膀,抡大刀抡得太狠,这会儿嚼着苦头了。
她向昇洺要热水解乏,“我还要泡澡。对了,刘妈人呢?”
灵兰抢着道:“刘妈妈在西屋让人看着呢,三夫人差人来问过好几回了,箱笼也抬了几个过来,都在东屋搁着还没动过的。”
“小姐回屋歇着吧,灵兰在这儿守着。”
宋莳玉看她说话做事都挺利落,尤其是才从悦香楼的困境中出来,就能这么快收拾好情绪做事,赞许地拍了拍她的肩。
“都进去休息,不用守;刘妈妈约莫就值这么多箱笼了,明早再把人放了。”
悦香楼的案子少说还有审上几日,明早她先换个贵点的人绑,把三房搜刮干净再轮到大房。
“是,小姐。”
灵兰和昇洺当即分头去安排。
宋莳玉又泡了个舒坦至极的热水澡,灵兰心细,往里头搁了舒筋活络的草药,泡完她沾床就睡。
她睡得香沉,宋家议事的书房却亮了彻夜的灯。
宋兴安回到家醒转过来,当着宋长继的面,把悦香楼宴客被宋莳玉打断的事添油加醋往外倒,错处自然都落在了宋莳玉身上。
宋长继越听脸色越沉,老二的这个孤女,是不能留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