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点火热闹热闹

  宋莳玉舒舒服服地在屋里泡澡，温热的水柔和地浸泡着全身，正合适闭目养神，压一压心底不时翻涌上来的戾气。

  就一小会儿功夫，昇洺不知还从什么地方搞来了花瓣要撒水里，她嫌麻烦没让，花瓣放在篮子里搁在旁边的小几上，热气熏蒸花香倒也渐渐弥漫飘满了整间屋子。

  水温合适，花香怡人，宋莳玉不由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对昇洺的准备很满意。

  屋里安静，屋外早闹了起来。

  她原本以为会是大房或者老夫人派人来找麻烦，没想到是宋家三房的宋迎雪，江氏的女儿，她如今的三妹。

  那姑娘带了几个丫鬟和老妈子气势汹汹地要闯进逸云阁，昇洺愣是一个也没放进来。

  现在人还在外头骂着。

  “狗奴才！连三小姐也敢拦，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

  “你一个奴才听了谁的唆摆竟敢拦着不让我们进去？”

  “妹妹笨手笨脚，做哥哥的也这般不长眼，仔细回去禀了夫人，让你和灵兰到那勾栏坊里头做伴去！”

  外头宋迎雪带来的丫鬟牙尖嘴利，明着骂昇洺，暗里句句都指着她这个背后的主子。

  宋莳玉听了半晌，泡澡泡够了才缓缓起身，依旧穿回原本的衣服，点了点装满花瓣的篮子，殷红的花瓣顷刻间腾起萦绕在她指尖，很快化成粉齑，她轻弹手指，细碎的粉尘从窗户翻卷着飞去。

  “哪儿来的花香，啊、啊、阿嚏！”

  “阿嚏——阿嚏——啊——”

  外头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喷嚏声，除了昇洺，宋迎雪和她身边的丫鬟妈子全都不停在打喷嚏，打得鼻涕眼泪横飞。

  宋莳玉开门走出来，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昇洺，空气污浊，去点几支香熏一熏。”

  “是，二小姐。”

  宋迎雪身边的丫鬟刚想要说话，宋莳玉看了她一眼，丫鬟捂着脖子咳得更厉害了。

  她看向同样咳个不停的宋迎雪。

  “你有事？”

  “咳咳咳、你——咳咳咳——什么古怪！咳咳咳……”

  宋迎雪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喉头都要咳肿了，脖子和脸红得像要滴血，却还是紧紧盯着宋莳玉身上的衣服。

  “衣服、咳咳咳、哪来的！”

  宋迎雪眼珠子都要瞪得掉出来了，话说不利索，指着衣服让丫鬟去扒下来，这衣裳的料子是上次宫宴，皇后娘娘赏给元煦哥哥的，宋莳玉凭什么穿在身上！

  她在江氏窗外听说宋莳玉得了一身程元煦送的衣服就坐不住了，来到这儿待看清是宫里赏的料子，就更生气了。

  “去、咳咳咳……扒了！”

  可是她带来的丫鬟和妈子都抱着喉咙咳个不停，腰都直不起来了更别说动手了。

  宋莳玉皱了皱眉头，吱哇乱叫的吵得慌，为的居然是一件衣服。

  她瞬间觉得没趣得很，嫌宋迎雪耽误事儿。

  恰好昇洺提了香笼上来，她挥手道：“都轰出去。”

  昇洺早就闻到花香味，正正是他给二小姐准备的泡澡用的那种，偏又只有他和二小姐不受花香影响，虽不明白是什么手段，但霎时挺直了腰杆。

  什么得宠的三小姐，就是大爷三爷来了二小姐说轰他也敢轰！

  宋迎雪被撵了出去，宋莳玉坐在屋里喝茶。

  远远还能听着宋迎雪执着的在外头骂她，忍不住问昇洺，“宋迎雪在宋家，是管布料的？”

  “哪儿呢二小姐，三小姐生气是因为这衣裳是程家公子送的，三夫人和程家走的勤，都默认等程公子取了公主后，再娶三小姐的。”

  宋莳玉一口茶喷了出去。

  这母女俩脑子被驴踢了，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上赶着找不痛快？这世间没有旁的男子了吗，非要赖着一个程元煦。

  昇洺似是才想起来，扑通跪下道：“二小姐息怒，小的忘了您和程家——”

  “别动不动就跪，你膝盖不疼吗？”

  “和程家的事以后不准再提。”

  什么娃娃亲，她本来就没打算认，现在知道了程家要娶公主了，还跟三房有密切往来，就更不会沾这个边了。

  “几时了？”

  宋莳玉不知时辰，刚刚打发了宋迎雪还不见江氏过来，皱起了眉。

  “二小姐，还有一刻钟就足半个时辰了。”

  昇洺心急，却也不敢多提去后花园的事，知道二小姐在等三夫人送东西过来，问道：“可要小的出去看看人到哪儿了？”

  宋莳玉摆手起身，“先去一趟后花园，你领路。”

  她说着丢了程元煦的荷包给昇洺，“上外头找几个懂拳脚功夫的守着逸云阁，如果有人送东西来，不管是谁全都扣下，等我回来处置。”

  “小的这就去办。”

  昇洺还以为二小姐不会这么快管自己的事，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立即躬身出去办了。

  ——

  宋家后花园的废井旁，宋莳玉让昇洺搬开井口压着的大石头后就去外头守着，不许人来打扰。

  她站在井边，弹了弹手指，废井旁的枯枝渐渐缠绕在一起，越变越长往井底探去。

  很快枯枝就从井底起出了几块碎木，拼凑在一起是块令牌。

  一面刻着“太衍”，另一面刻着“药谷”。

  东西在井底待久了，带着腐意，早不复当年模样。

  宋莳玉把太衍令直接丢进空间，找了个罐子了瓢灵药泉水把它泡着，随后便离开了后花园。

  昇洺连忙跟上来汇报，“二小姐，刘妈妈带了几个人送来两口箱子。”

  “人扣下了，您要回去处置吗？”

  “两口？让她等着吧。”

  开什么玩笑，两口箱子就想打发她。

  宋莳玉拿到了太衍令，没忘记遵守自己的承诺，把赤卫面具人的钱袋丢给昇洺。

  “去悦香楼。到了地方你自去打听，能花银子了事最好，里头的银子随便花，不用来跟我请示。”

  昇洺呆了一瞬立即回过神来，激动得直流眼泪，“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谢谢二小姐，二小姐您的大恩大德，小的和灵兰铭记于心，今生来世都要做牛做马报答您！”

  他说完捧着钱袋子转身往外跑，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宋莳玉慢腾腾跟着也往悦香楼走，听说京城里最具风情的悦香楼背后东家是江氏娘家的弟弟，外人不知道，但宋家无人不晓，宋大和宋三在官场上自诩清流，私底下赚钱的手段和买卖都通过江家的小舅子操纵。

  现在太衍令毁得认不出，已是死木一块，要恢复本来模样至少需要七七四十九日。

  太衍令修复之时就是宋家灭亡之日。

  今夜就先去悦香楼逛逛，给宋家多点几把火，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