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个也别想逃

  老妪紧盯着宋莳玉的眼睛阴恻恻地试探。

  “烧死的，那么大个的人，死了就只有这么一截，黑糊糊的脸都看不出了，嘴巴眼睛都没了，只有一口牙还露在外边。”

  宋莳玉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冷言道：“死得好。”

  她和原身哪儿都不像，但不怕老妪看出什么来，反正她很快就会和陈旺他们一样。

  陈旺是看守，这老妪就是打手。

  原身从小被她威吓打骂，一日三顿打是少的，若是遇上她心头不爽，半夜啜泣着睡着了也被拖起来跪着挨打。

  那些从幼时便动不动扎在原身指尖、胳膊和后背的针眼，宋莳玉在记忆里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要不是从小经历这些打骂，那可怜的姑娘又怎会连逃也不敢。

  “覃妈妈这么关心陈旺，想去路上做个伴？”

  覃妈妈眼皮微跳，面上僵了一瞬，压着心头疑惑垂下了眼皮。

  “二小姐说笑，如今无人收尸，只好等衙门来人验看。”

  说到衙门两个字，又偷偷瞄了她一眼，想从她脸上看出破绽哪怕是一丝紧张和害怕。

  宋莳玉只觉得可笑，根本不信报官的话。

  多少年了，宋家把人藏在这里不叫外头的人知道，衙门要是在宋家见她之前来了，事不就瞒不住了吗。

  他们要是真敢，她倒佩服。

  “衙门来得正好，我也问问这儿的青天大老爷，恶仆欺害主子可有律法约束没有，死有余辜的东西，也配？”

  “二小姐说哪门子胡话，为人奴才只有尽心尽力伺候主子的。”

  覃妈妈绷着的脸出现一丝裂痕，二小姐果然有古怪，变化太惊人！

  她不再言语低头默默领路，打算把人困住再说。

  宋莳玉闲庭漫步跟上，没想到覃妈妈还挺警觉，言语试探后多半觉出她不是宋家二小姐了。

  正去的庄子西北角，是关押和处罚庄子里犯事的下人的地方，有身强力壮的家丁看守，还设了水牢。

  想抓她？

  可惜这庄子依山傍水，就算回到庄子里，也满是花树草木。

  谁抓谁还真不好说。

  经过屯粮的仓库，宋莳玉停了下来。

  覃妈妈回过头，急声催促，“小姐，快到了。”

  “是啊，快到了。”

  宋莳玉抬了抬眼皮，看着路边高木顶上没来得及打掉的马蜂窝，嘴里默数着三、二、一。

  树顶挂着马蜂窝的树枝，断了。

  覃妈妈正停在树底下，马蜂窝直接砸在了她头上，阵阵翁鸣声瞬间化作一团黑雾裹住了她的全身，覃妈妈成了个地挥舞着双手乱跑的蜂人。

  可惜马蜂群认准了她，不管往哪个方向跑，都没有办法摆脱黑雾的包裹和跟随。

  渐渐的覃妈妈就坚持不住了，她抬起手想要指向宋莳玉，没来得及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宋莳玉站在原地，漠然看着人倒下，空间里的树苗叶片本就没长几片，一下就黑了三张叶子，她的指尖也微不可查地抖了抖。

  动用异能取人性命，神木会有感应，她也会相应承受恶念的侵蚀，要是整棵树都黑了，身为空间的持有人，她只有疯了一个下场。

  但这三个人，必须除！

  覃妈妈死后，原身遗留在身体里的怨念又消散了好些，宋莳玉稳住指尖揉了揉心口。

  神木虽黑了几片叶子，但得益于原身消散的怨念，空间扩大了点，灵药泉没多，但树下多了个火灶，膛里燃着小小的弱弱的一团紫色火苗。

  这紫焰高阶时可焚烬世间万毒，低阶的呢，就只能用来烧饭，不讲究什么手艺，扔进去就能味美无比。

  庄子里的人听到动静赶来，覃妈妈还裹在蜂群里。

  “马蜂！是马蜂！快救人！”

  “怎么救，人都被扎成刺猬了吧，这么多马蜂，覃妈妈捅了马蜂窝了吗……”

  没人敢上前救人，想着办法驱赶蜂群。

  宋莳玉就站在附近背靠着粮仓的门，但家丁发愁着对付马蜂，一时没人留意她。

  她刚想要趁机打开粮仓的门，突然横插过来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一把就将她拉到了身后去。

  “阿玉！”

  “你果然在这儿！别怕。”

  宋莳玉眼前一暗，被人牢牢挡在了前面，这人身量高，一身儒雅青袍，如临大敌看着她招来的马蜂群。

  她偏头只能看到个侧脸，这脸还有点熟悉，只不过到底没想得起来是谁。

  过了会儿，马蜂群终于嗡嗡离开了，覃妈妈一张脸已经乌黑青肿，早没了气了。

  “阿玉，别看。”

  身前的人声音温润和煦，还特地转身过来要帮她捂眼睛。

  宋莳玉还在想他是谁，他就从她的神态看出来了，叹了口气。

  “不认得我了？”

  “当初林姨与我娘曾指腹……我是元煦哥哥。”

  宋莳玉想起来了。

  程元煦，原身的娃娃亲。

  程元看向她，目光灼灼的。

  “阿玉，你还和小时候一样。”

  他指了指右边眼尾，她这儿有颗朱砂痣，小小的一点儿。

  庄子里的人正把覃妈妈用草席裹了抬走，一日之内亡了三人，庄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没人顾得上她和程元煦。

  “阿玉，总算找着你了。”

  “这些年，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程元煦温言相询，宋莳玉反问，“宋家让你来的？”

  她突然的警惕让他有些着急。

  “阿玉，我和他们没关系。”

  “宋家瞒你的消息瞒得紧，我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寻到这儿。”

  “你的事我已呈报给了陛下，你莫怕。”

  宋莳玉若有所思，想起林子里看过的密信。

  “密信是你写的？”

  “密信的事你知道？”程元煦惊讶，扫了眼她的衣服，“阿玉你见过赤卫了？”

  程元煦没有多问她这身衣服哪里来的，只严肃道：“这身衣服你不能穿，我给你拿套新的。”

  宋莳玉才知道今天救的是掌管京中刑狱的赤卫的人，宋家还没收拾干净，她可不想对方这么快找到自己，衣裳的确不能再穿。

  在程家的马车上换了身合适的女装，宋莳玉刚掀开马车帘子下来，守在外面的程元煦看得怔了神。

  见程元煦盯着她看，宋莳玉皱起了眉。

  她摸了摸身上的钱袋子，里头都是大颗的银锭，没有碎银子。

  “衣服多少银子，晚些给你。”

  “不用银子，阿玉不必这般客气。”

  程元煦收回目光，红着耳郭连忙推辞，她常年在庄子上待着，宋家也不会优待她，哪里像是有银子的样子。

  “我去把方才的衣服处理了。”

  程元煦躲着钻上了马车。

  正要把衣服烧了，看到上面的织纹，不由得怔住。

  赤卫中能用这个纹样的，只有那个人——禹王。

  传闻中那位杀神要是出面，不是抄家就是灭门。

  宋家……

  程元煦愣了半晌，吹灭了火折子默默把衣服卷起收好，掀帘下了马车，只字未提那两个字。

  “阿玉，赤卫来过的事——”

  “知道。他们是来暗访的吧，我不会和宋家人提。”

  宋莳玉微眯着眼看向不远处，十好几个家丁面色凝重，跟在一个华裳中年男人身后朝她这边冲过来。

  说宋家可不就来了吗，她那“好”三叔。

  宋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