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掏空家底

  银晃晃的杀猪刀捅进猪的脖颈里，被宰的肉猪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求生欲让猪头猛烈的一甩，喷涌而出的温热猪血溅了杨正一脸。

  而那把埋在猪体内里的杀猪刀也就顺着猪头的甩动，“咻”的与正在杀猪的杨正擦肩而过。

  “啊！”杨正的肩膀被甩飞出去的杀猪刀划破了一道口子，猪血与人血混合在了一起。

  站在猪尾处压猪的陈秋禾立马掏出腰间的刀，大步向前，左手持铁钩，右手则将刀插了上去，轻松麻利的送猪上了黄泉道。

  确定猪已经断气，她这才拔出手中的刀子，转身检查杨正的伤口。

  “师父，没事，就擦破了皮，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猪血。”杨正摸了摸自己的头，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他内心也有些忐忑这都是他第十次自己动手杀猪了，结果却还是不如人意。

  他有些担心，担心陈秋禾嫌弃自己愚笨，不愿意带他这个徒弟了。

  陈秋禾见他无事，便面色平静的捡起来那把被甩飞出去的杀猪刀。

  “猪还没有断气，嘴里的钩子就不能松劲，这把钩子钳制住了猪嘴，也保护了你的生命安全。”

  陈秋禾又将刀比划着猪脖颈处的两道伤口，仔细地为他讲解：“你看，你捅进去的这个位置，会碰到骨头，出血量小，但是却更痛，猪一吃痛，力气就大。”

  刀尖又比划到另外一处伤口：“这个位置下刀，刀刃能到这里，血流顺畅，猪失血过多，也就无力挣扎了。”

  陈秋禾又将自己的刀与杨正使用的刀一并递过去，让他自己查看刀刃的磨损程度。

  杨正学得认真，一时间都忘了肩膀上的痛。

  陈秋禾将滚烫的开水均匀的淋在猪酮体上，语气依旧平缓：“他们都觉得杀猪是个粗活，好像只要有力气，敢动手，就能做屠夫。”

  “殊不知，杀猪也是精细功夫。”

  “放血的速度，决定了肉质的好坏。开水的温度，又决定了猪肉的卖相。”

  “如何让猪肉不腥臊，更是需要技巧。”

  “至于挑选肥猪瘦猪，怎么看猪皮的薄厚，也不是简单的事。”

  杨正跟在她的后面，努力的刮着猪毛：“师父，难怪咱们家猪肉生意比别家红火，您可真细心啊。”

  陈秋禾就笑了：“做生意，品质才是顶梁柱，你莫要学那些屠夫，猪肉摊脏兮兮的，身上也油腻腻的。”

  “来买菜的多是各家娘子，谁又愿意买埋汰的菜呢？”

  杨正一边埋头苦干，一边赞同的点头，没错，别说娘子们了，他也喜欢去干净的摊子上逛！

  等猪褪了毛，白白胖胖的猪胴体静静地躺在杀猪凳上。

  偶尔流出来的猪血滴在地上，与猪毛、猪血汇聚出无数细小的支流，流向了低处。

  陈秋禾手里的刀不停，一边剔除排骨，一边教杨正下刀的手法。

  她剃一半，就留一半给杨正试试手。

  杨正很紧张，他的手艺不好，剔出来的肉坑坑洼洼，卖起来就没有那么快，他有点心疼。

  陈秋禾一点也不心疼：“你不练，手艺自然不会提升，我说一万遍，也不如你练上十遍。”

  至于杨正剔出来的肉不好看，陈秋禾也不往心里去。

  不好看就不好看呗，反正现在卖肉的是杨正自己，卖不动就慢慢卖，吃亏了就知道长记性了。

  实在卖不掉，就剩下来做卤肉。

  陈秋禾现在专门负责卤肉生意，要的猪肉量也不小，所以更不担心了。

  已经有铺子老板和她商量合作了，她供卤菜，饭铺负责售卖，拿货量更大，薄利多销。

  她最近又研究了一下卤制鸡肉和鸭肉，反响比卤肉更好。

  陈秋禾在心里琢磨着，到时候新店开业肯定是要雇人的，不然就她和杨正两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她上次回娘家过节时，就去了大伯家托他们做了新的货架和橱柜。

  陈秋禾早就想好了，这个院子里的家具她都准备搬去县里。

  新家新店，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当初她和杨承天起这套院子的时候，家具都是新打的。

  也是请陈秋禾的大伯和堂哥过来做的，陈天明素来就疼爱这个侄女，给她打家具，那是花了十成十的功夫，陈栋都笑说他爹吹毛求疵。

  木匠花了心思，陈秋禾也舍得买木料，所以无论是床还是桌子，都用的是扎实厚重的好料。

  谁又会想到，自己起的新屋、打造的新家具，最后都便宜了自己的仇人呢？

  陈秋禾的鬼魂在空中飘荡时，每次看到李云香和杨承天在自己的床上翻云覆雨时，都恨不得上去掐死他们。

  这辈子，她的床还干干净净，那定是要带走的。

  这一个多月，每日出完摊，她就带着孩子们去县里的院子收拾，在他们的蚂蚁搬家式的整理下，也逐渐有了家的模样。

  自从中秋节过后，陈子稳每日下了学，也会去西街一起帮忙打扫。

  西街离书院近的很，陈子稳一盏茶功夫就能走到，一点也不需要人操心。

  这些日子，陈秋禾请了泥匠给西街的铺子和院子重新抹灰、粉刷，那些破烂的墙壁也要补砌，因此这些天她忙得紧，兜里的银子也一日比一日少。

  好在村里的养猪户与她都是熟人，赊欠一下卖猪银子，他们也并不会多说什么。

  陈秋禾不愿意欠钱，她上辈子被杨承天欠钱的事闹得有点心理阴影，每日她都盘点自己的钱袋子。

  即使能省的都省了，银子也还是源源不断的往外流。

  匠人的工钱、饭钱，各种材料的开销，一家五口人的生活花销也不小。

  这次从娘家回来的时候，贺氏还偷偷的给她塞了银子，生怕她不够花。

  陈秋禾感叹，好在卤味和卖肉生意都不错，不然她还真周转不过来。

  果然，买房和装修可以把家底都掏空，古人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