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师父是杀神
作者:兔子萝卜有点小
粉刷后的屋子看起来焕然一新,以前落满灰尘和蛛网的坑坑洼洼墙面,如今洁白平整,让人心情愉悦。
匠人们做事很用心,陈秋禾验收之后觉得特别满意,还给两位匠人每人多拿了二十文,请他们喝茶。
两位匠人身上的衣服沾着泥点,朴实憨厚的脸上带着风刀霜剑留下的痕迹。
接过银子之后,年长的那位匠人含笑道:“多谢陈娘子,这两天我们把院子和铺子里里外外都刷了一遍,该补的地方也都补了,按理说也差不多了。”
话却又突然一转:“只是我想着,您是新主家,其他屋子的房梁我们都清扫检查了一遍,这主屋还是您亲自动手的好。”
陈秋禾理解的点点头:“多谢师傅提醒,我今天就清扫。”
年青的匠人却摇头:“陈娘子,你最好还是挑个好日子,正午时分清扫,最吉利。”
陈秋禾心里一咯噔,面上却不显。
她走到驴车里,用荷叶包了两包今日卖剩下的卤肉,含笑的递过去:“这是今天做生意剩下的卤肉,也不值几个钱,两位师傅别嫌弃,带给家里老人孩子们尝个新鲜。”
匠人们也没跟她客气,道了谢,拿着卤肉,提着自己的工具便走了。
看着匠人们走远了,杨正才疑惑的问道:“师父,你怎么给了茶水钱,还给卤肉呢?”
这些日子花销大,陈秋禾的压力也大吗,所以杨正并不理解陈秋禾明明给了工钱,为什么还又拿茶水钱钱又送吃的给泥匠。
陈秋禾也没解释,只正色道:“你去把木梯子搬来主屋。”
杨正乖乖点头,就跑过去搬梯子。
陈秋禾将梯子的一端架在主屋的房梁上,让杨正扶稳了,自己几步就迈上去爬到了梯子的顶端。
她站在高处,仔细打量着主梁。
主屋的房梁是常见的三架梁,三架梁上承托三根圆槫,红色梁上满是灰尘和主网,但是在极其不显眼的角落里却放着一个灰扑扑的布团。
陈秋禾悬着的心就彻底定了下来,更加仔细的观察起来。
它的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与横梁上的灰尘颜色一致,看起来就像一块更大的脏垢。
这样脏败的院子,到处都是碎瓦片碎泥块,没有人会觉得那一块脏垢会是什么特殊东西。
如果不是陈秋禾眼尖,很难发现得了。
陈秋禾默不作声,一步一步缓慢地下了梯子。
她这才放缓了神色,教导徒弟:“无论何时,都要敬重匠人们。”
“我的伯父就是木匠,正统木匠的祖师是鲁班爷,但也有些偏门木匠,却是师从姜太公一脉。据说偏门的那些技艺十分精湛,更有甚者,能为主家祈福,也能为主家积攒孽祸。”
杨正听得入迷,两人上了驴车,他仍追问:“那咱们杀猪这一行,也有祖师爷吗??”
陈秋禾便笑:“自是有的,咱们师从关帝,我娘家神龛上就供有关帝像,我第一次杀祭猪时拜的祖师爷,等你也能杀祭猪了,也可以拜祖师爷了。”
“所以,能单独杀祭祀的猪,才算真正的屠夫吗?”
陈秋禾赞许的点点头:“杀祭猪的讲究很多,能杀祭猪的屠夫才是真正入行了。”
杨正的脸上有些纠结:“师父,杀祭祀的猪,和平时杀猪有什么区别吗?”
陈秋禾正色道:“那可不少呢!比如只能选纯黑或纯白的“全猪”,还要请神,规矩挺多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杨正摇头晃脑,眼睛里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我原本以为,杀猪就是一刀子捅就行,没想到还有那么多讲究。”
陈秋禾更乐了:“那可不是,可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做屠夫。”
“做屠夫还有要求啊?”
陈秋禾很有耐心:“比如我,我的八字七杀旺透,代表果决、干脆利落,也就适合做屠夫。”
“而你的话,父母早逝,命格上来说四柱阳刃,羊刃代表斗争,有胆量杀生,性格刚烈,适合做屠户。”
杨正听得一愣一愣的,清俊的脸上带了几丝纠结:“师父,你不是诓我吧?”
他看着一向正经的师父,此刻像极了街边摆摊算卦的半仙。
陈秋禾莞尔:“听听就行,命运这一说,三分靠命,七分靠拼。”
谈话间,两人已到了镇江书院的山脚下,今日他们回家的时辰早,书院还未下学。
杨正好奇得不行:“师父,谁教你的啊?”
陈秋禾的眼睛看向书院的牌匾,“镇江书院”那几个大字看起来苍遒有力,可惜自己不会写。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渴望,又回过神来回答徒弟的话:“跟我奶奶学的,她的舅舅是个茅山道士,教过她一些,可惜她是女子,没有获得传承,我耳濡目染,也听了一些。”
其实远远不止,做鬼的年岁,她也曾遇见过其他的鬼魂,积累下来的一些经验都是岁月的沉淀。
杨正不由得看痴了,他觉得自己的师父此刻像极了他见到过的慈眉善目的菩萨,看起来竟有一丝神性。
杨正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被这个想法弄得有点尴尬——清醒一点,他们可是屠夫,专门杀生的。
要是师父是神,那也一定是杀神!
陈秋禾不知道自己的小徒弟脑子里面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她此刻回忆起陈家老太太的教诲。
陈家老太太祖上也曾是富户,到她娘这一辈,就彻底破落了。
她娘只能低嫁给老太太的爷爷,那是最正宗的泥腿子,一日三餐都靠地里刨食。
老太太的娘读过书,受过教育,也教过老太太写字、念书。
只可惜生的孩子太多,年岁不好,生下的十一个孩子死的死、丢的丢,她娘也在哀痛中病逝。
老太太有幸启蒙,见到了读书明理的好处。
因此她成亲之后,与陈家老太爷都努力让自己的儿孙尽量往读书的路子上走。
只可惜家境贫寒,一直到陈子稳这一代才算真正意义上的读上了书。
陈家开明的家风,也是自陈家老太太开始。
陈秋禾自幼长在老太太膝下,也曾学着识字,只是老太太认识的字不多,能教给她的也少。
但是老太太教给她的许多道理,却让她一辈子都受用无穷。
陈秋禾又看向镇江书院的牌匾,心里面突然十分清明。
她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干什么了,她要读书。
这辈子她不可能能像陈子稳那样,靠读书将来考官撑起门楣,但她也不愿意做睁眼瞎。
不但她要读书,东生、荞荞,还有杨正,陈秋禾在心里又补上了一句,他们都要读书识字。
陈秋禾摸了摸自己身上扁扁的荷包,苦笑,果然,钱永远都不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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