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馋的流口水

作者:兔子萝卜有点小
  别人过节前都收完了粮食,晒得干爽之后放进了粮仓。

  老杨家的稻子过完了节,依旧沉甸甸的弯着腰在田野里看星星看月亮。

  杨元福一天三趟的往地里跑,急得嘴角起了一串燎泡。

  没办法,家里没有劳动力,只能看着粮食着急啊!

  他早就想下地割稻了,偏偏家里的病人们又需要人照顾。

  他实在是分身乏术,又忙又累。

  只觉得焦头烂额,身心俱疲。

  杨元福确实没吃过这种苦,虽说他也是土生土长的庄户人家,但是没成亲之前,他老娘管他的吃穿用度。

  成亲之后,卢氏接过了这个担子,他只用管好自己的几亩田地,伺候好庄稼就行。

  其他的事,基本上可以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卢氏将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他有时候还会吹毛求疵,觉得卢氏没有别人家媳妇身姿高挑婀娜,面容更是比不上别人媳妇俊俏。

  更不用说杨陈秋禾进了门之后了,他升格成了公公,那更是一家之主。

  他什么时候伺候过病人,洗衣做饭啊?

  现在可好,一屋子的病人,就他一个劳力。

  杨元福真的觉得该去庙里拜拜,流年不利!

  他从来不知道,家里的活计有这么琐碎!

  大清早爬起来就得给三个病人做饭,他也就会做个面条,能熟就行。

  一一送进房里,等他们吃完,杨元福扒拉几口就得收拾厨房碗筷。

  衣裳是得洗的,卢氏向来是提着脏衣服去溪边洗。

  村里的娘子们都爱聚在溪边洗,在闲聊中捶捶打打,衣裳就洗干净了。

  最主要还是不费力气,不用打水提水。

  跑到一群娘子中间洗衣裳这种事,好面子的杨元福是做不出来的。

  他是粗人,力气大,提水自是不在话下。

  杨元福苦大仇深地洗着一木盆衣服,洗完衣服的脏水都没他脸黑。

  每挥动一次捣衣棍,他脸上苍老的褶皱都好似在颤动。

  晾完衣服,就得喂鸡喂鸭,打扫院子里的落叶与灰尘。

  再歇歇脚,就得烧水、做饭。

  中间夹杂着熬三种不同的药,还得伺候老妻翻身、擦洗。

  别的就不提了,这一天三顿饭好似占据了他所有的时间与精力。

  家里都是病人,偏偏又没有钱买荤腥,他每天辛辛苦苦做的饭菜,儿子儿媳还一脸不满意。

  杨元福又憋屈又困惑,平时看卢氏干这些活计,麻利得像是在喝水一样轻松。

  怎么他一做起来,觉得这事又细又杂呢?

  鸡毛蒜皮的事做了一天,可咋一看,好像什么都没做。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更甭提好丈夫、好父亲、好公公了。

  一天两天还好,杨元福还能忍着。

  时间一长,杨元福就觉得哪哪都不得劲。

  晚饭一吃完,他也懒得管那些洗完收拾,没完没了婆婆妈妈的活了。

  拿着他很久都没点烟的烟斗,背着手,继续去盯着自己地里的粮食,生怕别人过来偷。

  成熟的稻穗沉甸甸的弯着腰,地里一片金黄,杨元福的腰不由得挺的更直了些。

  杨家村就没有比他杨元福更会侍弄庄稼的人,那饱满的谷粒意味着大丰收。

  只可惜他的洋洋得意在黑暗里也只停留了三秒,在看到别人家地里只剩下收割后的稻茬,他的腰就不由自主的弯了下去。

  丰收意味着需要好劳力,可老杨家现在就他一个能下床的人了,杨元福干干巴巴的吸了一口烟斗。

  即使早就没舍得用烟丝了,啥味道都没有了吗,可他还是习惯性的嗦一口,仿佛这样就能清醒几分。

  看样子也只能去请自己的大舅子帮忙收谷了,杨元福在心里盘算着。

  大舅子为人厚道,虽然个子矮小了些,却是个有耐心的人。

  卢家的谷子都晒干了,将粮仓都装满了,此刻卢春定是闲在家里歇着。

  请他来帮忙收谷,自家亲戚,也必定不会糟蹋自己的庄稼。

  杨元福不由得点了点头,又对这个念头满意了几分。

  可转念一想,又有些牙疼。

  大舅子好说话,他那个大舅嫂可是个厉害人物。

  说话尖酸刻薄,性格泼辣刁蛮。

  杨元福向来是不愿和她打交道的,这个女人心眼小,还记仇。

  可要让大舅子帮忙,那肯定还是要经过郑氏的同意。

  卢春生得矮小不说,还向来是唯妻命是从的软骨头,杨元福很是看不起他,觉得他一个大男人立不起来,被女人使唤得团团转。

  但是想想地里的粮食不能再拖了,又想想家里的病残弱,杨元福只能委屈自己去求大舅子帮忙了。

  他看了看家里,想着找点东西带给大舅子做上门礼。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只要大舅子收了东西,事就好办了。

  他背着手转了一圈,发现真的是家徒四壁,啥也没有。

  杨元福正烦闷,突然听闻母鸡产蛋的咯咯声,顿时眼前一亮。

  他随手找了个根短麻绳,顺利的在鸡窝里抓住了刚产完蛋的母鸡。

  许是最近事多,卢氏喂鸡也没有以往精心,杨元福总觉得这母鸡拎在手里不如以往有份量。

  他将母鸡的两只翅膀用麻绳扎在了一起,提着鸡就往外走。

  听见母鸡哀嚎声的卢氏从床上支起身子,顾不得腰间的刺痛感,大声问道:“夫君,你抓鸡做什么!那鸡还得留着生蛋的啊!”

  杨元福头也不回的提着鸡就走,只在心里暗骂,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自己难道不知道母鸡留着能生蛋?

  要不是她不争气,受了伤,自己怎么会需要抓母鸡去求大舅子帮忙收谷子?

  卢氏又大声问了几句,久久没有听见回应,她也只好眉头紧锁的继续躺回床上。

  暂时住在父母屋里休养的小两口也听见了屋外的动静,也窃窃私语了起来。

  李云香抚摸了一下自己还疼的头,期待的冲身边人问道:“夫君,公爹是准备杀鸡炖汤给咱们补一补么?”

  家里面都是伤残,杀鸡补一补,也能恢复得更快。

  杨承天心里清楚,他爹是绝不可能为了他们杀鸡的。

  “我听着像是出去了,可能是找人帮忙收谷子吧。”

  一听这话,李云香就泄气了。

  自己正是体虚的时候,天天给吃素菜,清汤寡水的,她都觉得自己像是一头牛。

  原本想着,再怎么样,中秋节也能喝上一口肉汤祭一下五脏庙吧?

  可杨元福这只铁公鸡,愣是一毛不拔,中秋节也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依旧是一桌子绿汤素菜,吃得她脸都绿了。

  虽然知道家里的钱物都被刀疤抢走了,但是李云香才不相信杨元福夫妻俩没有私藏钱。

  狡兔三窟,像他们这种老狐狸,不可能没给自己留后路。

  再说了,吃得这么寡淡,别说恢复身子了,就算是结实的正常人也会饿得头昏眼花。

  可是自己的嫁妆都被抢走了,她手里没银子,说话也不硬气,也就只敢和自己男人撒娇抱怨。

  “夫君……咱们都有伤在身,这些天一口肉都没吃上,这样怎么才能恢复嘛?”

  杨承天一听她提到肉,就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些年他跟着陈秋禾一起做肉生意,红烧肉、扣肉各种肉都吃腻了,桌子上的肉很多时间他都懒得伸筷子夹。

  可最近人虚弱,他觉得自己也特别馋肉味,偏偏又吃不着。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鼻子太灵了。

  最近这些日子,每天下午他总能闻到浓郁的卤肉香味在自己家飘荡着。

  那种香味像是钩子,将他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引得蠢蠢欲动。

  他觉得这味道很熟悉,像极了陈秋禾以前给孩子做卤味的那种香味。

  不,比那种味道更香,更让人馋得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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