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交流会

  苍湛的学校近期组织了一场艺术绘画班的友谊赛，虽然是友谊赛，但届时会安排比赛前三名的学员与当代比较有名的几位青年画家进行为期三天的学习交流。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几位青年画家的嘉宾邀请名单当中居然有余瀚！

  他原本其实觉得拿不拿名次都无所谓，可是后来在得知余瀚会来之后，一下子就又充满了干劲，势必要拿下前三名的名次。

  而且后来随着比赛的持续进行，他心中那种想要取胜的信念也变得愈发强烈起来。

  在经过一场场的淘汰赛后，他最终进入了前十，心中也越发得雀跃起来，他还想要继续赢！

  在遇到余瀚之前，他其实一直都过得浑浑噩噩的没太有目标，可现在却犹如从没吃过糖的孩子，竟意外发现了原来获胜的滋味如此美好，仿佛全身的血液都为之沸腾了起来，胸口也充盈起了从未有过的激动和充实感。

  不过，在进入前十之后，他渐渐开始觉得有些吃力起来。

  苍湛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天赋异禀的绘画者，而此次能够进入前十的学员很显然在绘画方面都是有一定天赋和造诣的。他在不经意间瞥到了邻座的作品，心中霎时一惊——实在是画得很好，也很难让人相信这幅画竟然是一个不到20岁的孩子画出来的。

  正在作画的那位学员神情专注，周身凝聚的气场也十分夺目，仿佛沐浴在晶莹剔透的阳光中。

  苍湛忍不住收回视线看了眼自己正在画的这幅画，虽然感觉也还不错，但比起邻座的作品，还是稍显逊色。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画笔，像是一个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武士，丝毫不知道停下来缓一缓，好像只要能够赢了这场比赛，就算把自己燃烧起来也无所谓。

  凝聚心神作画的同时，他的体力也在迅速地消耗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衬衣的后心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怪不得老师平时总说没事不要总待在画室里，也多出去跑两圈儿锻炼一下身体，劳逸结合。

  之前他总是嗤之以鼻，平时不上课时，即使不在画室里待着，他也懒得出去运动，在接连进行了这几场高密度的比赛后，他感觉自己的体力也快要消耗殆尽，此刻整个人就像是浸泡在水中一般，连握着画笔的手都有种湿漉漉、黏糊糊的感觉。

  他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距离比赛结束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了，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却仍旧在一刻也不停歇地作画，每一次呼吸都好似在拼命地喘息，紧张和疲惫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然而他却仍不肯放弃，依然在疾风骤雨般地用沾满颜料的画笔为自己的作品进行收尾工作。

  时间到！

  评审团卡点结束了这场比赛，在工作人员收走现场的作品后，就进入了紧张的等待评审结果环节。

  “......第十名，狄华思。第九名，李成云......”

  苍湛聚精会神地听着，生怕漏听了自己的名次，可同时却又很怕自己的名次出现在前三名开外，然而事实就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很不幸的是，他的名次偏偏就卡在了第四名。

  仅仅是一名只差，自己就可以沐浴在余瀚包含赞许的目光下参加那个为期三天的学习交流会了，届时，自己和余哥的关系应该也会变得更加亲密一些吧。他真的很想获得余瀚更多一些的目光和欣赏，可惜，就只差那一名啊！

  苍湛默默地咬紧了嘴唇，垂在两侧的双拳渐渐握紧，脸色苍白地低下了头。

  头顶上方的射灯灯光明亮而清冷，在宣布完此次参赛的名次后，他感觉周围的一切好似都逐渐离自己远去了，耳边嗡嗡的只剩下细碎的一些杂音，他甚至都听不清楚评审员后面又在上面讲了些什么，只觉得对方的声音也清冷得如同初冬季节的白色寒霜。

  冰冷和绝望让他的心脏一点一点地坠落，他其实也知道这是赛前就已经定好的规则。只是，心底最后那一抹不舍还是迫使他挣扎着大声说：“为什么只有前三名能参加学习交流会？既然是学习交流会，多几个人参加又有什么关系？而且我们这么多人一起那么努力地比赛，最后就只选出三个人来参加交流会，是不是也太少了？”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来这里参赛的大多是出身优越的艺术生，他们谁都不愿为了区区一个学习交流会的名额在大庭广众之下去争论些什么，何况本身没能进入前三的名次，就已经让他们觉得有些丢脸了，更不可能再公然去据理力争了。

  然而余瀚此时就像是豁出去了似的，他根本就不在乎投向自己的那些或是嘲讽，或是不屑的目光，周围所有的喧嚣声对他来说根本就无所谓。

  他像一个斗志昂扬的小公鸡似的昂着头，朗声道：“我真的很崇拜这次学习交流会的邀请嘉宾，如果能参加这次的交流会，今后对我学习绘画一定会有很大的帮助。而且，我与前三名也只差了一个名次而已，各位老师可不可以也给我一次参加学习交流会的机会呢？”

  在座的评审们几乎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场面再次安静了一瞬，直到又被一抹带着清冷金属质感的嗓音打破。

  “我觉得这位学员说得有道理，而且既然是学习交流会，只选三名学员来交流确实也少了些，不如让这次参赛的前十名学员都一起去吧。”

  苍湛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眼望去，没想到余瀚竟然也来了，他就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即使周围隔着人群，也依然难掩周身的光芒。他总觉得余瀚属于自带璀璨气场的那一类人，无论周围有多少人，也总能让人被他夺目的气质和外貌所吸引，就仿佛会发光一般，让人会不自觉地把视线投向他。

  其实，苍湛也是回到家后才知道，余瀚是这次学习交流会的邀请嘉宾，同时也是最大的赞助商，既然人家都已经公开发话了，那评审员哪还有驳回的道理，结果自然是让这次前来参赛的十位学员都沾了光，一起去参加学习交流会了。

  尽管如愿去参加了学习交流会，但苍湛却后知后觉地觉出了些自己的莽撞，如果当时就知道余瀚也在那次的比赛现场，他一定不会大着胆子说出那一番话来的。

  “余哥，谢谢你那天替我说话。”交流会期间，他抽空找余瀚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不过......你会不会觉得我说的话有点儿大言不惭？毕竟，交流会的名额在赛前就已经定好规定了。”

  “规定也都是人制定的。”余瀚勾着唇角轻笑了一下，凝视着苍湛的眼睛轻声道：“阿湛，你比我想的要勇敢，希望你长大后不仅仅是遵守那些已经制定好的规则，还能够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苍湛仰起头，眨巴着眼睛望向余瀚，“就像余哥你一样，对吗？”

  余瀚英俊的脸上依然挂着浅浅的笑意，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苍湛的话，只是问他：“我在你眼里已经是这世上规则的制定者了么？”

  “当然了。”苍湛点点头，神情认真地说，“余哥在我的心里面是最厉害的人。”

  余瀚眼底的那抹笑容渐渐扩大，他抬手轻轻揉了揉苍湛柔软的发顶，“嗯，那我很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