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画展

  这一段时间，余瀚罕见忙得像个陀螺似的，因为他的个展最终定在了月末，一共有十六部作品，其中有一幅画作是以苍湛为模特的人体肖像画。

  能来画展的人大多是圈子里喜欢艺术藏品的商人和艺术家，以及业内大拿，原本像苍湛这种十几岁的高中生是不可能进得去的，可是余瀚在开展前夕给了他一张邀请函，也没有让他一定要去，只是说如果有空的话，可以过来看看。

  苍湛拿到这张邀请函后，连着好几晚都没睡好觉，他很想去，可又有点怯场，毕竟，他自从走出了出生的村落，还从没去过这种一看就很高级的画展。自己在那里除了余瀚，谁都不认识，换做谁都会有些怯场吧？

  不过，在开展的当天，苍湛还是决定要去了，他捏紧手中的烫金印花邀请函，郑重地仿佛基督教徒要走进教堂做弥散似的。

  门口的工作人员虽然看他很年轻，但既然人家手里有邀请函，便也没有多问就放他进来了。

  苍湛特意在午休的时间段过来，他觉得这个时间段大家可能会去吃饭，人相对会少一些。

  只是没想到展厅的休息区有供客人品尝的点心和饮料，以冷餐会的形式摆在银色的长桌上。每一类吃食看起来都精致可口，不少肚子饿了的人都会过去稍作休息，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所以即使是中午，展厅里的人也还是蛮多的。

  苍湛在衣香鬓影中独自穿梭着，他其实看不太懂余瀚的画，只是觉得每一幅画都很好看，明亮的色调和鲜明的构图，即使是一些印象派的作品，也会让人心生愉悦。

  他走到那幅画着自己的肖像画前不禁停下了脚步，他其实是一个美而不自知的人，直到从余瀚的画中看到了自己清亮如星的眉眼和秀气挺直的鼻梁，以及唇形漂亮的唇瓣时，才会隐约意识到，原来自己长得真的挺好看的。

  他的目光从画中少年线条流畅的窄腰逐渐下移，最后落到了底部“非卖品”的字样上，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为什么这幅画是非卖品，难道对余瀚来说还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么？不知为何，即将16岁的他对感情一事虽然依旧懵懵懂懂的，此刻心脏却如鼓点般剧烈地跳动起来。

  “呀，你就是余瀚收养的小模特吧？”一道清亮的嗓音自身后传来，苍湛转身看到了一个长着一双漂亮桃花眼的俊秀青年。

  余瀚站在青年的旁边轻啧了一声，“别胡说八道，什么小模特。”

  心直口快的展辰抬手摸了摸鼻子，后知后觉地咂摸了一下，小模特这个词听起来是有点轻佻，于是便迅速改了口，弯起眼睛笑嘻嘻道：“小哥哥，你还在上学吧，是趁午休时间特地赶过来看画展的么？”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不知为何，苍湛听对方这么说时，莫名红了耳朵尖儿，小声道：“嗯，我一会儿看完了就回去。”

  “不急。”余瀚抬手看了眼腕表，然后用下巴点了点冷餐会的位置，“这个时间送外卖也要排队，你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银色长桌上的糕点不仅长相精致可爱，口感也很好，喜欢吃甜食的苍湛一连吃了三个巧克力和白糯米做的小兔子，香甜软糯的口感让他愉悦地眯起了眼睛。

  展辰单手托腮地笑望着他，好像对他很感兴趣似的，“你再尝尝这个小猫咪，味道也不错。”他把一个奶白色蛋糕胚和明黄色芝士做成的小猫咪糕点放到了苍湛的餐盘里。

  “谢谢......”苍湛刚咽下嘴里的糕点，就又接受了他的好意，继续埋头苦吃起来。

  展辰还不太饿，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餐具，又饶有兴致掀起眼皮看向了苍湛，“余瀚这家伙总爱冷着一张冰块儿脸，你平时跟他在一起会不会无聊啊？”

  苍湛刚把一块儿小猫咪糕点送进嘴里，听他这么说险些噎到，“不会......”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咕咚一声把点心咽了下去，“不会无聊。”自己平时都很少能见到余瀚，就算无聊也是因为见不到他的人，所以才会感到无聊。

  余瀚嫌弃地瞥他一眼，“你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本身就很无聊。”他见苍湛很喜欢吃这里的甜品，便让服务生专门打包了几样，“你吃完再带一些去学校，饿了的时候可以吃。”

  苍湛眨巴着眼睛看服务生把雪玉可爱的小兔子、软萌Q弹的小猫咪等点心一样一样地都收进白色的打包盒里，眼睛不自觉地又弯了起来。

  余瀚等他吃得差不多了便叫司机送他回学校，临走前嘱咐道：“我忙完画展就能空出时间了，你没事时可以把最近画的画整理一些出来，等我回头帮你看看。”

  “好。”苍湛开心地点了点头，然后接过余瀚递过来的两大袋打包好的点心抱进怀里，迈着欢快的步伐同司机一起走了。

  “啧啧啧......”展辰望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一叠声地轻啧，“你对这个小模特可真上心。”

  “别再叫小模特了。”余瀚白了他一眼，“他没有名字么。”

  “好嘛。”展辰又笑起来，接着没正行地开起了他的玩笑，“我就是觉得你对他挺上心的，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一步一步地把自己的小情人养大，然后......”

  “打住。”余瀚听他越说越没边儿了，低声警告道：“你再说，这画展上的画，我就一幅也不卖了，让那些催你的人烦死你。”

  “千万别。”展辰这才举起双手，又往自己的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我保证以后不说了。”

  苍湛在学会用微信的第一时间就加上了余瀚，并且把他设置成了置顶联系人，在收到他今晚会来指导自己作画的消息后，立马把自己画板里的画都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遍，尤其是那几张画余瀚的肖像画，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抽屉里。

  小白也随着他的动作在一旁跳上跳下的，猫咪才不管他在干什么呢，只知道用爪子扒拉着他，粘着他陪自己玩儿。

  “今天不行。”他俯下身与猫咪齐平，抬手点了点它粉嫩的鼻头，“待会儿余哥要来教我画画，等明天再陪你玩儿。”说完他又安抚地摸了摸猫咪柔软顺滑的皮毛，还给它开了个罐罐。

  余瀚就在这个时候敲门进来了，“我先看看你的画。”他见苍湛已经把画都整理好，放在书桌上了，便迈着长腿走过去，拿起那一沓画纸挨张看了起来。

  “你还是挺有天分的。”余瀚边看边点评，“之前也没有什么绘画功底，入门就能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你的一些小习惯得改改。”他指出了其中几处晕染开小圆点笔迹的画痕，“画画又不是练字，不用太用力，不然在精准勾描时容易像晕染墨痕似的造成轻微的瑕疵。”

  苍湛点点头应了一声，他又继续开口道：“我写字和画画时握笔的习惯和姿势就不太一样，你先拿画笔画给我看看。”

  在苍湛拿起画笔简单地在画纸上勾勒出小白的素描雏形时，他从背后探过身去，把苍湛握着笔的手整个都包进了自己的手心里，“你这样确实容易造成晕染。”他又带着苍湛在画纸上画了几笔，行云流水般把小白的细部都补充完整了，最后指点道：“要注意下笔的力道，在画彩墨画时尤其要注意。”

  苍湛在他用大手把自己的手整个包裹住时，心跳就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他甚至有点担心距离自己太近的余瀚也能听到那躁如鼓点的心跳声。

  感受着手背皮肤传来的温暖而干燥的触感，他勉力稳住心神让自己不分心，在余瀚松开他时，又顺着刚才的力道继续画了几笔。

  “对，就是这样。”余瀚点点头，又拿起剩下的几幅画挨个给他讲了画中的亮点和不足之处，最后鼓励般地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已经很不错了，也别太着急，你才入门多长时间呢，我刚学画画时也比你好不了多少。要对自己有信心，知道么？”

  苍湛听到他的夸奖，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眉眼弯弯地望着他，“嗯，我一定努力。”而你，就是我最大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