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入学

  以前在村落里，他经常会被亲戚喊去打黑工赚钱贴补家用，但现在自己就是一个被养在家里的闲人，所以他在余瀚的面前总有点抬不起头的卑微感。

  “你很怕我么？”余瀚喝完蜂蜜水后放下杯子，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让他稍微把头抬起了些，“为什么每次见到我总是低着头？”

  “没有。”苍湛摇摇头，双手绞紧了衣角，小声道：“我就是......每天都在家里无所事事的，被你这么养着感觉不大好意思。”

  “你才多大啊。”余瀚从鼻尖儿里溢出一声轻笑，“本来就应该是上学的年纪，被养着不很正常么。”

  “......”话虽如此，可苍湛现在正是青春期比较敏感的年纪，觉得自己毕竟跟余瀚非亲非故的，说句不好听的话，那不就是吃闲饭的么。

  余瀚见苍湛没有吭声，且又有想要低头的趋势，便轻声道：“我已经让助理给你办好手续了，下周一就能入学，上学之后你就不会觉得无所事事了。”

  苍湛的眼睛亮了一瞬，仰起头结结巴巴道：“谢谢......您。”

  余瀚听后险些笑出声，“不用说您。”他朝苍湛摆了摆手，“你可以叫我余哥，或是余叔叔都可以。”见他一直抱着小白，把猫咪当成个宝贝似的，凝声道：“小白很喜欢睡床，不过它小时候爬我的床时被我撵下去了，以后才渐渐养成了睡猫窝的习惯。你如果喜欢猫，也可以抱它回卧室睡。”

  “好的。”苍湛乖巧地点了点头。

  余瀚今年虽然25岁了，但他既没有孩子，又是家中的独生子，确实也不大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年纪的小鬼相处，最后只是说：“你在家里可以随意些，不用那么拘束。”说完便上楼回了卧室。

  苍湛随后也抱着猫咪躺到了自己的床上，他是真的很喜欢小白，也不嫌弃它掉毛，搂进被窝里揉着它毛绒绒的脑袋，开心地眯起了眼睛，“小白，我今天很开心，因为我有哥哥了。”

  小白是头一回正大光明地睡人类的床，它一边享受着云朵般柔软的被窝，一边在苍湛的怀里轻轻蹭了蹭，捏起嗓子嗲嗲地撒起了娇，“喵......”

  苍湛也不知道猫咪能不能听懂，只是抱着它自顾自道：“我就叫他余哥吧，毕竟余先生那么年轻，叫叔叔就把他叫老了。”

  开学的第一天，苍湛第一次坐上了余瀚的黑色幻影，并且和他一起并排坐在后面。司机是余瀚的管家李叔，一个面容和善的四十岁中年的大叔。这些日子，他和潘姨都很照顾苍湛。

  车开到了学校门口，余瀚因为还有事要办，没有陪他一起下车，不过都已经给他安排好了班级和任课老师。苍湛现在的班主任就是余瀚高中时的美术老师景云，相当有才华，还在中央美院兼职导师。

  因为余瀚的缘故，景云对苍湛很照顾，跟他说有事可以随时找自己。虽然苍湛入学第一天感到很紧张，但总体来说还是很顺利的，毕竟，就算没有余瀚这一层关系，大家光是看到新转来的这一位长相俊秀、气质干净的小帅哥，就很难不心生好感了。

  苍湛的自信心也在一天天地增强，他最喜欢学校的图书馆，尤其喜欢看古书，每翻开一本书，就像是能够亲自见证那些伟人所经历的一生似的，其实自己之前所经历的艰辛和苦难也算不上什么，先人们也都曾经历过，有很多他暂时想不明白的事，都可以在书中找到答案。

  艺术生的课程安排得并不像文化生那么紧，他放学回家写完作业就会有很多空余的时间，他毕竟年轻精力旺盛，通常要到十一点多才上床睡觉，在这之前他不是在书桌前画素描，就是拿逗猫棒陪小白玩儿。

  小白是一只很活泼的猫咪，只是余瀚性子高冷，很少会拿逗猫棒陪它玩儿，而苍湛住进来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就硬生生地快让小白对逗猫棒产生免疫了。

  尤其是那种带亮闪闪金片的羽毛逗猫棒，都快被玩儿成流星光速漂移了，在猫儿圆圆的猫曈里化成了一道道光速的剪影。小白跟随着逗猫棒晃动的轨迹，来回地甩着脑袋应接不暇。

  在小白玩儿累了之后，他会打开一罐明虾罐头给猫咪补充一下体力，然后自己再重新趴到书桌前画画。

  他作画的内容有山水、动物、也会有人物肖像画，不过画的都是同一个人，锋利俊美的眉眼，高挺笔直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是余瀚本尊没错了。

  余瀚这段时间在忙办个展的事情，通常回来得都很晚，今天难得在苍湛睡觉之前回来了。

  他走到苍湛的卧室门口抬手敲了三下，苍湛听到后立刻合上了自己的画板，踩着灰兔棉拖过去给他打开了门。

  “余哥，什么事？”他拉开门后，猫咪也黏黏糊糊地团在他的脚边儿探出了脑袋。

  余瀚倚着门框轻轻勾了勾唇角，“我最近太忙了，一直都没顾得上问你，这段时间在学校还顺利么，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都挺好的。”苍湛点头如捣蒜，“大家也很照顾我。”

  余瀚垂下眼睛看着他，唔了一声，“那功课跟得上么，需不需要给你请个辅导老师？”

  “不用。”苍湛盯着他紧接着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文化课其实都还好，就是在绘画方面，我感觉自己的天分不太够。等你有空时，能指导我一下么？”

  少年的瞳仁又黑又亮，像两颗黑葡萄似的，这么眼巴巴地瞧人时都不忍心拒绝他。不过余瀚从没教过别人，也不觉得自己是个有耐心的人，他过了一会儿才沉吟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脾气不好骂人的时候，可不许哭。”

  苍湛开心得眼睛都弯成月牙了，“没问题，如果我画得不好，你尽管骂就行，我保证不哭。”

  余瀚点点头，“那你早点休息。”他的余光在不经意间一瞥，看到小白又调皮地蹦到书桌上了，便出声提醒，“快去看看你的画本，快要被猫撕了。”

  苍湛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去，吓得汗都快出来了，“好的。”他立马回身扑到桌前，从猫咪的嘴里拯救出了自己的画本。其实被咬掉一角倒是小事，但小白不知怎么把画本给翻开了，恰好露出了画余瀚的那一页，也不知道他刚才有没有看见。

  不过，余瀚好似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心虚，随手就把卧室的门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