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亚特兰提斯

  “余瀚”那时的名字叫委亚拉提.纳涵，是贵族阶层的上位者，原本纳涵是可以在得知帝王连夜奔袭的消息时第一时间离开自己的府邸，带着自己的家人在战火来袭之前安全抽身撤离的。

  可他偏偏没有像其他贵族那样选择保命这条最安全的退路，而是选择了最危险且艰难的一条路。他在主帅弃帅而逃后亲自上战场接过了帅印，并且在第一时间带领剩余的士兵堪堪抵挡住了敌人的进攻。

  尽管那个时候他不过才20岁，从未上过战场的他即使接受过一定的军事训练，也不过是在纸上谈兵，可他毫无疑问是有军事才华的，否则也不可能在主帅弃帅而逃的形势下，以一己之力扭转局势，步好防线，为逃难的平民们争取到了逃命的最佳时间。

  纳涵虽然拯救了百万平民，但最终却没能拯救自己，或者说是他不愿意为了活命而放弃尊严，向敌军低下高贵的头颅。

  当时的敌军首领因为暂时没法攻下亚特兰提斯的最后一道防守城门，派人前去协调，表示只要纳涵愿意打开城门受降，自己不会再动他一兵一卒，只要他代替逃离的君王签下领土割让条约，就可以继续做他的高阶贵族，甚至可以代替逃走的君王做一个傀儡皇帝。

  只是没想到纳涵当即就拒绝了这个看似还不错的提议，敌军首领大怒，觉得他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于是连续三天不间断地从敌方调来了二十万大军，并且用炮火连攻十五天，最终还是攻下了这座誓死不降的皇城。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在城门被攻破的瞬间，忽然天降骤雨，雷鸣电闪之际大雨倾盆而下，随之而来的则是暴虐的洪流，席卷着满城尸体和砂石，将敌方的几十万大军彻底淹没，同时也在砂石中掩埋了那些誓死不降的将士和士兵的尸首。

  亚特兰提斯文明至此从人间彻底消亡，就连断壁残垣都未曾留下，好似从未存在过一般。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有关于亚特兰提斯的传说却流传了下来，有老者在给儿孙讲故事时，说守卫国土文明的亚特兰提斯之神在盛怒之下用海啸惩罚了入侵者，同时也将整座亚特兰提斯之城彻底淹埋，让所有幸存的居民都能够在海底长生。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出海打渔的渔民中有人在偶然间看见了人面鱼身的怪人，并且还不止一个人都看见了，大家一传十十传百地把这件奇事流传开来。而令人感到惊悚和费解的是，在人面鱼身的怪人出现的海域总会发生小型的海啸，时不时地就会造成一定数量的损失。

  年长有经验的老者提出了给海神献祭的建议，并且他们从古书中查得海神喜欢食用五彩缤纷的各色宝石和温润有光泽的玉石，于是每年在海上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时，都会奉上明晃晃的珠宝和玉石。

  至此，亚特兰提斯沉没区的海域的确风平浪静了几年，可后来即使人们每年都按时献祭，却又开始断断续续地发生海啸了，于是愚蠢的人类才萌生出了用活人祭祀的想法。

  可这种祭祀虽然愚蠢又残忍，但奇怪的是，从那时起，海啸确实又连着好几年没有再发生过，后来即使偶尔也会有小型的海啸发生，但都没造成什么大的人员伤亡，这个祭祀仪式也因此被延续了下来。

  “那你......”苍湛听到这里不禁上下打量了一下“余瀚”，试探着问道：“你真的是人面鱼身么？”

  如果“余瀚”也是人鱼，那么或许他对污染海域的源头也会有一定的了解，可苍湛抱着的一丝侥幸心理很快便破灭了，“怎么可能。”他嗤笑了一声，“我才不会跟那些愚蠢的人一样，为了适应海底的生存而长出鱼尾。”

  “哦。”苍湛有点泄气般地点点头，可他的心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随即又听“余瀚”凝声道：“不过人鱼这个物种确实是在那个时候渐渐演化出现的，只是我除外罢了。”

  “余瀚”确实是个强悍到不可思议的存在，亚特兰提斯受神明庇护，沉没之处虽在海底，但那片海域有很多大小不一的洞穴，含氧量虽不及陆地那么丰富，却也够人类呼吸。

  只不过，随着亚特兰提斯人不断地繁衍，本就稀薄的氧气也渐渐开始不够用了，因此人们便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演化出为了适应水底生存的类似鱼类的腮以及鱼尾。

  而“余瀚”拒绝被同化，他听着那些昔日的同类渐渐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啸声，慢慢地也无法像人类那样正常进行语言交流了，所以......他们现在还能称之为人么？

  原本亚特兰提斯之神是为了庇佑他们，才让亚特兰提斯之城潜入海底，可他看着这些半人半鱼的生物渐渐产生了疑惑，人们居然真的可以为了继续生存下去而做出任何的妥协么？

  他时常在感觉缺氧的时候游出水面，靠在岸上捕食鱼虾生活一段时间之后，再重新潜入海底，就这么自由自在地过起了水陆两栖的生活。直到他被人鱼种群彻底视为异类所驱逐，才自立门户地搬到了远离人鱼海域的这座府邸独自生活。

  不过，在这期间，岸上的人类依然没有停止过这种愚蠢的祭祀，时不时地就会有因为被献祭而淹死的人类尸体沉入自己的府邸区域，最后被海水泡透了之后再漂浮到海面上被鱼虾和浮游生物所分食。

  “余瀚”也曾因为这些肮脏的人类尸体而小发雷霆，卷起过几场不大不小的海啸，然而却于事无补。愚蠢的人类每年都会定期举行祭祀仪式，且从不间断，渐渐的，“余瀚”也懒得再管，便由着他们去了。

  不过，神明的想法总是人类无法猜透的，“余瀚”因为这些半人半鱼的生物出现，以及他们为了生存而不断地做出妥协所产生疑惑时，亚特兰提斯之神从未入梦给他解答过疑惑，却在他渐渐习惯了冷眼观察这一切时冷不丁地进入了他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