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荒诞

  他在梦境中根本看不清神明的长相，只记得周围的背景是明晃晃的一片，就像是一个蓝阴阴的月亮被放进水中煮着一般，不断地散发出朦胧又阴冷的光芒。而荒诞的是，亚特兰提斯之神准确地说出了他心中一直以来的困惑，并且通知他即将以一个全新的身份重新进入人类社会，让他在那里寻找心中的答案。

  可荒诞的是，此刻的“余瀚”已经不想再去解什么惑了，他只想平静地在自己的府邸自由自在地生活而已，但他却根本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等他再睁开眼时，就知道自己已经以那个全新的人类身份在陆地上生活过一段时间了，可在那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在海洋和陆地的时间线是否重合，他并不清楚，因为只要他重回海底的府邸，神明就会抹去他在陆地上生活的记忆。

  他就这样来回在陆地和海底之间穿梭，有可能等他找到了神明所说的那个答案，就能让两边的记忆重新融合了。

  苍湛在人类世界生活的闲暇时，也会去看一些网络小说来杀时间，他听完余瀚的经历后不禁在心中感慨，怎么感觉他像是生活在穿越剧中似的，而且还是特殊种类的海陆两穿。

  “那你......”他斟酌着措辞，抬眼看向了余瀚，“这是带着任务在穿越喽？”

  “任务？”余瀚嗤笑了一声，“兴许吧，反正也不是我能掌控的，梦里的那个声音还说在我找到答案后会得到一个奖励。”

  苍湛有点好奇地眨了眨蓝宝石般的眼睛，“什么奖励？”

  “说到时会送我一个恋人，让我真正地体验一场人世间缠绵悱恻的爱恨情仇。”

  “......”

  苍湛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倏然间感觉脚底地面隐约开始晃动起来，“......是海底地震么？”

  “不是。”余瀚慢条斯理地坐回了椅子上，凤眸中泛起了一丝冷光，“经常会这样。”他单手托腮地撩起眼皮看向苍湛，凝声道：“这预兆意味着你很快就会回去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府邸大厅的正中央窜起了一道灼灼蓝光，像是不灭的蓝色火焰一般，在海中燃烧起来。

  苍湛震惊地微微睁大了眼睛，火焰散发出的蓝色光芒渐渐将他们笼罩住，连皮肤好似都能感受到那种被灼热的烫感，他忽然想起，自己先前好似就是在这诡异的蓝光笼罩之下来到了亚特兰提斯。

  再次睁开眼时，苍湛已经重新置身在余瀚的卧室了，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唯一与先前离开时不同的是，余瀚此时正双目紧闭地躺在床上，好似进入了深眠。

  “喵......”小白此时探头探脑地从门缝里伸进一个圆圆的猫猫头，又舒畅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才迈着优雅的猫步颠颠儿地蹭到了他的脚边儿，撒娇地拱着他的裤脚求抱抱。

  苍湛俯下身抱起了猫咪，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出去，等余瀚醒了再说，却忽然见他鸦羽般浓密的长睫微微动了动，随即掀起眼皮看向了苍湛。

  可能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余瀚一贯清冷的俊脸罕见地有点儿发懵，“我怎么睡着了？”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木的太阳穴。

  苍湛抱着猫咪顺势坐到了沙发里，单手拄脸地眨巴着眼睛问他：“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果然。”苍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边揉搓着猫咪油光水滑的皮毛，边大致跟他讲述了关于亚特兰提斯的事。

  “所以我的任务是结束献祭，还是结束战争？”余瀚微微挑了挑眉，他倒不是在问苍湛，只是随口一说罢了，毕竟，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都会觉得十分诡异荒诞。

  没想到苍湛居然回答了，还提出了另一个可能性，“还有可能是结束海洋污染呢。”

  “唔。”余瀚弯起眼睛轻笑了一声，“有可能啊，只不过无论是哪个任务，光凭我们两个去完成，都有些困难啊。”

  苍湛在陆地的这段时间也看了不少童话书和以及各种文学类的书籍，尤其是在看了《人类简史》之后，他觉得人类其实是一个蛮厉害的物种，因为这世上很多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到最后都被他们完成了。

  尽管亚特兰提斯里的那个“余瀚”觉得人类是愚蠢而卑贱的，但苍湛身为亚特兰提斯的后裔，却对人类抱有一定的憧憬，认为他们其实和海底王国的子民一样，都是极其聪慧而自由的生物。

  从实验室下班驱车回家的路上，余瀚单手掌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中控箱里拿出一盒牛奶递给坐在副驾上的苍湛，“我怎么觉得你去了趟亚特兰提斯，思想觉悟提高了不少呢，现在已经不怨人类污染你们的海域了么？”

  “怨也没什么用嘛，再说也不能因为那些始作俑者就怨恨所有的人类啊。”苍湛插上塑料吸管，低头喝了一口。他最近减少了服用药剂的用量，因为在无意中发现，喝牛奶好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延长自己维持人类双腿的形态。

  “你现在都学会用成语了。”余瀚勾着唇角轻笑了一声，“不错，思想觉悟还挺高的。”

  单纯的人鱼小王子没听出他话中的揶揄，只是大口地喝着纯牛奶，塑料盒都被他吸出了声响，两三分钟就把一罐纯牛奶喝完了。

  他捏着空牛奶盒，撩起眼皮看向了余瀚，“话又说回来，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也是亚特兰提斯的后裔了，真的不能给我透露点关于那个机密实验的消息么？”

  余瀚用修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皮质方向盘，在等红灯时偏过头哼笑着逗他，“什么亚特兰提斯，还不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么，我完全没有任何的记忆啊。”

  苍湛立刻气鼓鼓地瞪向他，“什么叫我的一面之词，难不成我还会为了套你的话，凭空编瞎话来骗你么？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这么不禁逗啊。”余瀚使完坏后又抬手揉人家的发顶，温声道：“我没有不信你，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等我确定好计划之后再跟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