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风暴前夕——暗箭明枪

作者:酒醉七分
  次日天刚擦亮,檐角的铜铃被晨风撞得轻响。

  苏禾正蹲在院角给新育的稻秧浇水,阿稷举着个缺了口的陶碗跑进来:"阿姐!

  周叔说州府门口围了一堆人,都在传陆大人被停职啦!"

  她手一抖,水珠溅在青布裙上,晕开个浅黄的印子。"停职?"苏禾直起腰,指甲缝里还沾着湿泥,"可曾说他搬出城了?"

  "没呢!"阿稷挠头,"周叔说他今早坐绿呢小轿去了张员外家,晌午又去了李盐商家,车帘子都没掀开,跟个黑匣子似的。"

  苏禾把水瓢往石槽里一搁,泥点子溅在青石板上。

  她望着院外飘起的炊烟,喉间泛起股铁锈味——陆某人若真认了输,早该卷铺盖回原籍,这般频繁出入豪族,分明是要咬最后一口。

  "阿姐!"阿荞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竹篮里飘着玉米饼的香,"柳先生来了,在堂屋坐着呢。"

  堂屋门帘一掀,柳先生的拐杖先探进来,灰白胡须沾着晨露:"苏娘子,陆某那点心思,老朽在州府当幕宾时见得多了。"他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抖开是张皱巴巴的状纸,"这是今早有人塞在老朽门墩底下的——他在联络旧部,说是要煽动百八十号流民,夜里去砸你新修的谷仓,再往你院里扔两封假造的反书。"

  苏禾捏着状纸的手青筋直跳。

  纸角还带着潮气,像是刚从泥里扒出来的。

  她想起三年前邻县的陈大娘子,就是被人诬作"私通匪类",最后连棺材都没捞着。"老办法。"她冷笑一声,指甲掐进掌心,"他当这世道还是三年前,百姓都是睁眼瞎?"

  "娘子打算如何?"柳先生扶了扶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亮得惊人。

  苏禾突然起身,木椅在青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去祠堂。"她解下围裙扔给阿荞,"让各庄管事半个时辰内到齐。"

  祠堂里供着苏家历代牌位,香灰落在檀木供桌上,混着新点的线香,气味有些闷。

  苏禾站在供桌前,望着墙上挂的《田亩分布图》,指尖重重敲在"新谷仓"的位置:"从今日起,所有账册备份三份。"她扫过底下站着的七八个管事,有晒得黝黑的老佃户,有戴瓜皮帽的账房先生,"一份送族学,锁在柳先生的书箱里;一份托商队寄往应天府,找林公子的旧识;最后一份,明日晌午前送到裴大人手里。"

  林砚倚着廊柱,手里转着枚铜钱。

  他穿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还沾着墨渍:"光藏账册不够。"铜钱"当啷"落在供桌上,惊得梁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得让百姓知道,陆某现在蹦跶的每一步,都是往自己坟里填土。"

  苏禾转头看他,晨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他眉骨上,投下片阴影。

  她忽然想起昨夜他蹲在油灯下抄《齐民要术》的模样——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说话时眼里带着火,像是要烧穿这混沌世道。"阿砚说得对。"她从袖中摸出张纸,是御史台的通报抄本,"让族学的孩子们誊抄,明早贴满各村口、集市。

  再印五百份《田庄治理十策》,我亲自签名,分发给各庄佃户。"

  "娘子,这会不会太招摇?"张管事搓着粗糙的手掌,"万一..."

  "招摇?"苏禾抓起供桌上的通报,纸页在她手里发出脆响,"陆某往我头上扣谋反的帽子时,可曾怕过招摇?

  我们要做的,不是躲在屋里数钱,是让所有人都看见——他陆某人在黑夜里挖的坑,我们偏要在光天化日下填了。"

  三日后的清晨,安丰乡的石板路上结着薄霜。

  苏禾踩着霜花往集市走,见几个扎羊角辫的孩童踮着脚贴告示,阿荞举着糨糊刷,小脸红得像个柿子:"阿姐你看!

  周小郎把'严查'两个字写得老圆了!"

  围看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王屠户扯着嗓子念:"御史台着令清查陆某篡改税令、勾结粮商...好!"他一巴掌拍在案上,案板上的猪肉颤了三颤,"前年我交秋粮,平白多收我两斗,敢情是这狗官中饱私囊!"

  人群里爆发出嗡嗡的议论,有老妇抹着眼泪说"可算见着青天",有后生拍着胸脯喊"苏大娘子说啥我信啥"。

  苏禾望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忽然想起阿爹临终前咳着血说的话:"田是根,人是叶。"如今这叶儿,到底连成了遮风挡雨的荫。

  又过两日,州府的朱红大门前围了更多人。

  苏禾站在街角的茶棚里,看着衙役举着《州府清查告示》往墙上贴,"革去陆某所有官职,软禁候审"几个字被墨汁浸得发亮。

  她端起茶盏,粗瓷碗里的茶沫子晃了晃,倒映出斜对面陆府紧闭的大门——那扇门昨日还车水马龙,今日却只剩两个无精打采的门房。

  "阿姐!"阿稷从人堆里挤出来,手里举着半块糖糕,"学堂的孩子们在念新政条款呢!"

  苏禾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新修的学堂前,二十来个孩童排着队,脆生生地念:"青苗法取息二分,不得额外加征..."阳光穿过廊下的紫藤花,落在他们沾着墨迹的指头上,也落在苏禾发间的银簪上。

  她摸了摸发簪,那是阿爹用最后半贯钱打的,刻着株歪歪扭扭的稻穗。"他以为自己还能翻盘。"她低声对林砚说,风掀起两人的衣摆,"却不知,民心才是真正的铁律。"

  是夜,苏禾在灯下核对最后一本账册。

  烛火忽明忽暗,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株在风里摇晃的稻穗。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咚——"敲过三更,院外忽然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娘子。"小丫鬟捧着个青布包进来,布包上沾着泥点子,"门房说有个穿灰衣的人,说是裴大人的手下,塞了这个就跑了。"

  苏禾解开布包,里面是封未拆的信。

  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照在火漆印上——那是御史台特有的双鹤纹。

  她指尖轻轻抚过火漆,烛芯"噼啪"爆了个火星,把信角映得发红。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