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研讨会风云—田庄之上谁主沉浮

作者:酒醉七分
  晨雾未散时,苏禾已在镜前站了半刻。

  青布裙被浆洗得泛白,袖口却仔细补了道月白滚边——这是阿荞昨夜借着灶火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倒比新绸子更熨帖。

  她指尖抚过镜中自己的眉峰,想起昨夜对林砚说的话:“今日若不让他当众出丑,日后必遭其毒手。”

  “苏娘子。”林砚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晨露的凉意。

  他推门进来时,怀里抱着个桐木匣,匣盖压着卷得整齐整的《安丰田庄治理报告》。

  “周大娘的商队文书已誊抄了三十份,方才我让阿稷带着庄里的小子们去议事厅外分发给乡邻了。”

  苏禾转身接过木匣,触到匣身的温度——是林砚一路抱在怀里焐着的,怕纸页被潮气洇了。

  “辛苦你了。”她低头整理鬓边的木簪,余光瞥见林砚腰间挂着的铜墨盒,墨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书生气,像极了从前在田埂上算田亩时的安稳。

  “该走了。”林砚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掀起的裙角,“卯时三刻开议,陆大人的人今早就在厅外拦着,说要‘维持秩序’。”

  苏禾拎起裙角往外走,木屐踩过青石板,“哒哒”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她望着东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想起阿爹教她看云识雨的模样——今日的云絮散得像被风吹开的稻花,是个该扬眉吐气的好天气。

  州府议事厅的红漆木门“吱呀”作响时,苏禾听见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百来张长条凳挤得满满当当,乡邻们的粗布衣裳蹭着案几,带起一阵混合着稻梗香与汗味的气息。

  座位上的陆大人正端着茶盏,青瓷杯沿映出他嘴角的冷笑。

  “苏大娘子。”他放下茶盏,指节叩了叩案上的“州府公印”,“你一个农门妇道,不在家带弟妹织布做饭,倒来凑这‘田庄治理’的热闹?可知这是僭越?”

  厅里炸开一片窃语。

  张屠户的媳妇攥着围裙角往旁边缩,老周头的烟袋杆在凳腿上敲得咚咚响。

  苏禾扫过人群,看见阿稷挤在最前排,小身板挺得笔直;阿荞站在廊下,手里攥着她今早塞的糖饼——那是要分给帮着抄契约的小娃们的。

  “陆大人说僭越?”苏禾往前走了两步,木屐碾过地上的碎茶末,“那田庄里的老弱妇孺饿肚子,算不算更紧要的‘僭越’?”她转身看向周大娘,“周掌柜,你来说说,这两年你布行的米粮是从哪儿来的?”

  周大娘“唰”地站起来,靛青夹袄上的银扣晃得人眼亮。

  她拍着胸脯,嗓门比卖布时还响:“我这布行能撑过前年的涝灾,全靠苏大娘子的稻种!她带着庄户开渠引水,存粮按人头分,仓储房钥匙挂在祠堂供着——哪像有些人,说‘粮不够’就把赈灾米倒去黑市!”

  厅里霎时静得能听见房梁上的落灰。

  陆大人的茶盏“咔”地裂了道细纹,他猛地抬头,眼底泛着红:“你、你这是信口雌黄——”

  “信口雌黄?”林砚的声音从侧门传来。

  他抱着桐木匣走上前,衣摆沾着晨露,“这是《安丰田庄治理报告》,记着近三年每亩田的收成、每笔税银的去向,还有三十七个佃户的画押证词。”他翻开报告,指节点在第二页,“去年春荒,陆大人的通济堂以‘官价’收粮,实则每石米扣了二升‘损耗’——苏娘子带着庄户按《天圣令》查账,才保住了这二升米。”

  人群里爆发出“嗡嗡”的议论。

  柳先生扶着拐杖从后排站起,灰白的胡须抖了抖:“老仆曾在州府当幕宾,记得庆历元年,陆大人任漕运副使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大人煞白的脸,“曾因私吞粮仓银两被弹劾。后来他兄长调任礼部,这事才压了下去。”

  “你!你敢翻旧账!”陆大人猛地站起来,案上的茶盏“哗啦”摔在地上。

  他踉跄两步,撞得椅背发出闷响。

  苏禾从木匣里抽出那份御史台回函,展开时纸页发出脆响。

  “昨日收到的。”她举高信笺,让阳光透过窗纸照在“着令严查”四个朱红大字上,“陆大人篡改税令、勾结通济堂哄抬粮价之事,御史台已立案。”

  厅里先是死一般的静,接着炸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老周头把烟袋杆往天上一抛,张屠户的媳妇抹着眼泪喊“青天大老爷”,阿稷挤到台前,举着小拳头喊“阿姐厉害”。

  苏禾望着陆大人摇摇欲坠的身影,忽然想起阿爹临终前的话:“田是根,人是叶。”如今这根须,到底缠上了那些想拔根的手。

  她将回函轻轻放回木匣,抬头时看见林砚在人群里冲她笑,眼底的光比窗外的日头还亮。

  散场时已近正午。

  苏禾踩着满地的碎茶盏往外走,裙角被乡邻们扯住——这个要摸一摸回函的印,那个要问契约法的抄本。

  她应着,笑着,直到走到廊下,才发现林砚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块帕子。

  “擦把汗。”他递过来,帕子上绣着一株嫩生生的稻穗,是阿荞的手艺。

  苏禾接过,擦了擦额角:“今日该请大家喝庆功酒。”

  “酒有的是。”林砚望着远处州府衙役匆匆跑过的身影,压低声音,“方才我听见他们说,御史台的人已到城门口了。”

  苏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日头正往西边沉,把州府的飞檐染成了金红色。

  风里飘来阿荞的声音:“阿姐!周大娘说要请咱们吃羊肉面!”

  她应了一声,转身时瞥见议事厅里,陆大人正瘫坐在座位上,手里攥着半片碎茶盏,指缝里渗出的血滴在青石板上,像朵开败的红梅。

  是夜,州府后院的更夫敲过三更梆子。

  苏禾在客栈窗前收信,月光落在信纸上,映出“停职待查”四个墨字。

  林砚端着药盏进来时,她正望着窗外的星子笑:“明日,该是个好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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