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暗影逼近——典籍迷局
作者:酒醉七分
暮色漫进州府大院时,苏禾正用帕子擦拭茶盏碎片。
陶片上的冷茶已经凝出浅褐水痕,像道未干的血渍。
她指尖刚碰到碎瓷,东角突然炸响一声喊:"抓贼!
档案库有贼!"
廊下众人皆是一震。
林砚的笔"啪"地掉在文书上,墨汁溅开半朵黑花。
苏禾抬头时,正看见个青影从月洞门窜出,腰间的油布包在跑动中颠得乱晃。
巡夜衙役举着灯笼紧追,梆子声撞碎了黄昏的静,"当啷"砸在青石板上:"休要跑!"
"跟我来。"林砚扯了她衣袖便往月洞门跑。
两人绕过影壁,正撞见那青衣人被门槛绊得踉跄——油布包"啪"地摔在地上,半卷密令滑出来,边角处暗红的污渍在灯笼光下格外刺眼。
"拿下!"衙役的锁链"哗啦"套住青衣人手腕。
苏禾蹲下身,借着灯笼微光看清密令末尾的署名:"礼部尚书王慎之"。
字迹瘦劲如竹枝,与她前日在林砚案头见过的"王"姓匿名信有七分相似。
林砚的手指突然收紧。
他捡起密令时,指腹擦过纸张边缘——是澄心堂纸特有的肌理,与那封匿名信的质地分毫不差。"苏娘子,"他喉结动了动,"这密令与之前那封...是同一人写的。"
苏禾的后颈泛起凉意。
她想起半月前林砚收到的那封匿名信,信里警告"莫要再提因地制宜",墨迹里浸着威胁。
如今真相浮出水面,竟连礼部尚书都掺了进来?
"带回去审!"衙役拽着青衣人往牢房走。
那贼子突然剧烈挣扎,脖颈青筋暴起:"你们敢动我?
王大人的人——"话音未落,衙役的刀柄已重重磕在他后颈。
林砚将密令收进袖中时,苏禾瞥见他虎口绷得发白。"去我田庄。"她扯了扯他衣袖,"找孙婉娘、李书生,得连夜商量对策。"
田庄正房的油灯直到三更还亮着。
孙婉娘抱着账本缩在角落,李书生攥着笔的手直抖:"王尚书...那可是二品大员,咱们..."
"怕什么?"苏禾将密令拍在桌上,烛火被震得摇晃,"他要的是'去实用化'的农法,让百姓只能按死规矩种,没了自主,自然任人拿捏。
可咱们手里有《赵案全录》——去年涝灾时各庄的救苗法子,全记在里头。"
林砚翻着密令的手顿住:"他要的是削弱基层自治。
若农法碑刻成死规矩,往后开渠引水都得层层上报,豪族正好卡着批文吃拿卡要。"
"所以咱们得筑三道墙。"苏禾屈指敲了敲桌面,"第一,把《赵案全录》多抄五份,分藏各庄祠堂的梁上、老井的砖缝里——就算他们烧了正本,副本也能保住。"
孙婉娘眼睛亮了:"我明儿就带小丫头们抄,用米汤写,浸了水才显字!"
"第二,"苏禾转向李书生,"田庄的情报网得再密些。
让各庄的里正媳妇多去茶棚听闲话,州府来个人、传个话,咱们得比他们早半日知道。"
李书生猛点头,笔尖在纸上游走如飞:"我这就列个联络表,用农谚当暗号——比如'麦黄三场雨'是说有官差来,'豆荚响晴天'是说文书到..."
"第三,"苏禾的声音沉下来,"得把'乡自治议事会'的章程定死。
往后各庄选代表,每月初一聚在祠堂议事,开渠、分粮、应对税赋,都由咱们自己议,写进章程里,官府也得认。"
林砚突然笑了,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你这是要把'因地制宜'变成规矩。"
"对。"苏禾扯了扯被夜风吹凉的衣袖,"他们用官威压,咱们就用规矩挡。"
接下来的七日像被抽了线的陀螺,转得人眼晕。
苏禾带着孙婉娘在晒谷场支起"农桑讲堂",搬来《宋律·诈伪篇》和《赋税志》,让青年子弟围坐着念:"诈为制书者,绞!
篡改农法,也算诈伪!"
李书生的《论农法与民生关系》写了三稿,最后一稿里夹着各庄老农的按语:"去年涝了,咱们用苏大娘子教的垄上种豆法,收了半仓;要是按死规矩只种稻,早饿死人了。"
林砚则在某个星子稀疏的夜里,带着密令副本出了门。
苏禾站在院门口送他,看他的背影融进夜色,像片飘进深潭的叶子——可她知道,这叶子会顺着水流,漂到范仲淹的案头。
第七日晌午,州府的快马踹着尘烟冲进安丰乡。
李书生举着新抄的邸报狂奔而来,衣摆沾着泥点:"苏大娘子!
御史台通报了——礼部农法碑文修订暂缓,待进一步论证!"
晒谷场上爆发出欢呼。
有妇人抹着泪抱成一团,有汉子举着锄头敲铜盆,连最倔的张老汉都拍着苏禾的肩:"女娃子,你真给咱争了口气!"
苏禾退到田埂边,看夕阳把人影拉得老长。
风里飘来新稻的清香,可她攥着衣角的手没松——方才李书生递邸报时,她瞥见他袖中露出半截信笺,印着朱砂的"御史中丞"四字。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她轻声对自己说。
暮色漫进林砚的书斋时,案头那封新密信正泛着冷光。
朱砂印泥在烛火下红得刺眼,像滴悬而未落的血。
林砚的指尖悬在信口,听见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一声,又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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