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御史回音——公堂对决

作者:酒醉七分
  苏禾接过差役递来的檀木帖子时,指节微微发紧。

  帖子边缘还带着晨露的潮气,烫金的“州府传票”四个字刺得她眼眶发酸——赵文远到底还是动手了。

  “大娘子?”张二牛的声音从旁响起,护院队的粗布袖口蹭过她手背,“要回帖子吗?差爷说辰时三刻就得赶到州府公堂。”

  苏禾深吸一口气,银锁在掌心转了两圈。

  她抬头时目光已经清亮,对着差役福了福身:“有劳差爷回禀,苏某准时候着。”待那青衫差役跨出祠堂门槛,她转身就往耳房走,鞋跟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比往日急了三分。

  耳房里烛火未熄。

  林砚正俯身在八仙桌上,狼毫笔杆斜插在青瓷笔山,面前堆着半尺高的纸页——老秦的贪腐账本边角卷了毛,吴三的供词按指印处还留着朱砂痕,水渠投毒的记录被他用朱笔圈出三个日期,墨迹未干。

  “赵文远告我三条。”苏禾把帖子拍在桌上,纸页被震得簌簌响,“煽动民变、私藏兵器、图谋不轨。”她伸手拨了拨最上面那张诉状抄件,“倒会挑罪名,样样够砍头。”

  林砚的手指在纸堆上顿住。

  他抬眼时,眼底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显然熬了整夜。

  “我按时间线整理了证据链。”他翻开最底下一本蓝布账册,“庆历三年春,赵府私扣赈灾粮,老秦记在第三页‘杂支’里;同年秋,他买通吴三往水渠投石灰,记录在县水利司存档的《修渠日志》第七行;族学纵火案的信笺,墨色与赵府去年呈给州府的贺信一致,我比对过二十七个‘赵’字的笔锋。”

  苏禾的指尖划过账册上的朱笔批注,忽然笑了:“他要的是置我于死地,我便要他扒层皮。”她扯过桌边的粗布包袱,将所有证据收进去时,银锁“当啷”一声磕在铜镇纸上,“走,去州府。”

  州府公堂的青瓦在晨雾里泛着冷光。

  苏禾跨过高高的门槛时,看见赵文远正站在堂下,月白湖绸衫配着玄色云纹马褂,倒比往日更显体面。

  他身旁站着两个灰衣幕僚——左边那个是陈先生,右首的李先生正低头替他整理袖扣,指尖在抖。

  “苏大娘子来得早。”赵文远转过脸,嘴角扯出半分笑,“本以为你要带着佃户闹堂呢。”他目光扫过苏禾怀里的包袱,笑意更深了,“怎么?还带了状纸?”

  “赵老爷倒像是盼着我闹。”苏禾将包袱放在堂前的案几上,动作不轻不重,“可我这人最不爱闹——要闹,便闹个清楚。”

  堂后传来惊堂木的脆响。

  御史使者周大人掀帘而出,绯色官袍上的仙鹤纹随着脚步晃动,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时,像淬了冰的刀锋:“升堂。”

  赵文远先跪了。

  他脊背挺得笔直,声音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愤懑:“启禀大人,苏禾自恃族学有势,纠集佃户抗税不交,更私藏刀斧于祠堂,前日竟带人围住赵某的田庄,这不是煽动民变是什么?”他从袖中摸出张纸,“这是三十户佃户的状词,都说苏禾逼他们签‘抗税盟书’。”

  苏禾垂眼望着自己的鞋尖。

  她能听见赵文远话音里的颤——那是急火攻心的颤。

  待他话音落,她才抬眼,声音像浸了井水的竹片,清凌凌的:“赵老爷说我私藏兵器,不知可曾见过?”不等赵文远回答,她转向周大人,“苏某祠堂里确有刀斧,可那是修渠时用的工具,每把都登记在县府《农器册》上,编号造册俱全。”她从包袱里抽出一本黄册,“这是县丞去年冬天发的《农器登记簿》,请大人过目。”

  周大人翻了两页,抬眉:“确有记录。”

  “至于抗税……”苏禾又抽出一本账册,“赵老爷说三十户佃户抗税,可苏某查过,这三十户的田契早被赵府以‘代纳粮’为名收走了。”她翻开账册,指尖点在某页,“这里记着,每户交了五斗粮换‘代纳契’,实则赵府根本没往州府交粮——老秦的账本里,这三年的‘代纳粮’都进了赵府私库。”

  赵文远的脸瞬间煞白。陈先生在他身后攥紧了袖口,指节泛出青白。

  “还有族学纵火案。”林砚忽然开口。

  他不知何时站到了苏禾身侧,手里捏着半片带血的信笺,“这是昨夜在纵火者身上搜出的,赵老爷的私印。”他将信笺与赵文远去年呈给州府的贺信并排放在案上,“两处‘赵’字的笔锋、印泥的朱砂配比,连边缘的裂纹都一模一样。”

  周大人的瞳孔缩了缩。

  他抓起信笺对着光看了看,又翻出贺信比对,忽然拍案:“传陈、李二人!”

  陈先生“扑通”跪了。

  他额头抵着青石板,声音里带着哭腔:“是赵老爷让小的们做的……烧族学、换粮册、往水渠投石灰,都是他下的令……”李先生跟着瘫软在地,喉间发出含糊的呜咽。

  赵文远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望着堂下两个幕僚,又看向周大人逐渐冷下来的脸,忽然拔高声音:“大人明鉴!这都是苏禾设的局!她……”

  “够了。”周大人甩下朱笔,“陈、李二人当堂认罪,账本、信笺皆为实证。赵文远,你且随本使回御史台配合调查。”他转向苏禾,目光缓和了些,“苏娘子,你做得好。”

  公堂外的日头正毒。

  苏禾站在台阶上,望着差役给赵文远上枷时晃动的银锁,忽然想起昨夜祠堂里列祖列宗的牌位。

  风卷着槐叶掠过她脚边,林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说的,要守好苏家的田、井、学堂。现在,守得更稳了。”

  “还没到稳的时候。”苏禾望着赵文远被押走的背影,他玄色马褂后襟沾了泥,像块洗不净的疤,“周大人说他在朝中还有旧识——”她顿了顿,银锁在指缝间转得更快了,“但至少,我们撕开了第一道口子。”

  远处传来马蹄声。

  苏禾眯起眼,看见官道尽头扬起的尘土里,有顶八抬大轿正往州府方向而来。

  轿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半片孔雀蓝的绣金衣角——那是只有五品以上大员才敢用的纹样。

  林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喉结动了动:“看来,赵文远的靠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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