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真假郎中擂——医术擂台战
作者:酒醉七分
镇口老槐树下的告示被晨风吹得哗啦作响。
周小七跑得气喘吁吁,裤脚沾着泥点子冲进苏家院子时,苏禾正蹲在药篓前挑拣新收的藿香。
"苏大娘子!
陈郎中在镇口贴告示了!"他抹了把汗,手指往西边指,"红纸上写着'医术擂台,胜者赏银十两',还说咱们苏家的方子是野路子,治不好病!"
药铲"当啷"掉在青石板上。
苏禾直起腰,后腰的旧伤抽了抽——这是前日连夜给村东头发疹子的娃煎药落下的。
她望着院外晃动的人影,想起昨日阿福被押走前那句未说完的"贴告示",心里那团火"轰"地烧起来。
"他倒敢赌。"苏禾捏着藿香叶的指尖发白,叶片渗出的青汁染绿了指腹。
前日陈郎中被当众拆穿换药材的事,镇里找他抓药的人少了七成,如今这告示,分明是狗急跳墙。
院外突然炸开赵四娘的大嗓门:"苏丫头!
那陈歪嘴当街骂你家医录是草纸,我刚买油盐听见的!"话音未落,扎着靛蓝头巾的身影已撞开篱笆门,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芝麻糖,"咱不能由着他踩咱们脊梁骨,你得出面!"
苏禾望着赵四娘涨红的脸——这妇人前日刚抱着发高热的孙子跪在苏家门前,是苏荞用青蒿汤退的烧。
她又想起昨日刘婶子偷偷塞来的鸡蛋,说"苏大娘子的药比陈郎中的管用",心下突然清明:陈郎中要的不是输赢,是把水搅浑,让百姓重新信他那张嘴。
"私斗不如公断。"苏禾伸手按住赵四娘攥着糖的手,掌心被芝麻硌得生疼,"咱们设三题,识草、诊症、施治,由村民当裁判。"她望向堂屋门口——苏荞正抱着药书往外探脑袋,发辫上还沾着昨晚抄方时蹭的墨渍,"让荞儿上。"
"我?"苏荞的耳尖唰地红了,药书"啪"地砸在脚面上,"姐,我、我才跟你学了半年......"
"你能背下《证类本草》里所有毒草图谱。"苏禾弯腰捡起药书,指尖抚过书页上苏荞用蝇头小楷注的笔记,"前日王二婶的孩子误吞了曼陀罗籽,是你一眼认出来的。"她抬头时,眼底亮得像淬了星火,"陈郎中敢说野路子,咱们就用真本事让他闭了嘴。"
林砚从偏房转出来,青衫袖口沾着墨——他正帮里正整理新一季的赋税簿。"我来当公证。"他望着苏禾发顶翘起的碎发,声音放得温和,"药材我来备,病症找村人演,保证公平。"
苏荞咬着嘴唇点头,手指悄悄勾住苏禾的衣角。
赵四娘一拍大腿:"我这就去喊人!
让全村的老嫂子都来看着,陈歪嘴要是再使坏,我撕了他的胡子!"
擂台搭在集市中央的老榆树下。
苏禾天没亮就带着苏荞去后山采了二十味药材,又找刘老汉家发寒热的小孙子当"病人"——那娃昨日刚喝了苏荞开的药,烧已经退了大半,正好演个"未愈"的状态。
林砚搬来两张条桌,一张摆药材,一张放笔墨,又让周小七在四周插了四根竹竿,挂起"公平医试"的白幡。
日头升到树顶时,树下已挤得水泄不通。
陈郎中穿着簇新的青布衫来了,腰间挂着个镶玉的药葫芦——那是他从前总说"祖传"的宝贝。
他扫了眼苏荞,鼻子里哼了声:"小丫头片子也敢上擂台?
我陈某人从医二十年......"
"第一题,识草。"林砚打断他,声音清冽如泉,"十味药材,五味常用,五味有毒,限时半炷香。"他揭开盖着的竹筛,薄荷、紫苏、商陆、钩吻......十味草叶上还沾着晨露。
苏荞凑近竹筛,指尖悬在商陆叶上方:"商陆根有毒,叶可外敷肿毒。"又指向钩吻:"断肠草,半钱可致命。"她的声音越来越稳,说到最后一味曼陀罗时,抬眼扫向陈郎中:"花能麻醉,种子误服致狂,前日王娃子就是这症状。"
陈郎中的额头渗出细汗。
他捏着一株乌头草翻来覆去看,半天才憋出句:"这是......防风?"
"防风叶边缘是锯齿状。"苏荞轻声纠正,"这是川乌,炮制不当能攻心。"
围观人群里响起抽气声。
赵四娘扯着嗓子喊:"陈歪嘴连乌头都不认识,还敢说我们野路子!"
第二题诊症,刘老汉的小孙子被抱上台。
娃的脸还有些红,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直往苏荞怀里扑——这是昨日喝了药后养成的习惯。
陈郎中搭脉时,娃"咯咯"笑起来,他手一抖,脉枕差点掉地上:"风寒束表,得用麻黄汤。"
苏荞蹲下来,用指腹摸了摸娃的后颈——潮乎乎的全是汗。
她又掀开娃的衣袖,腕内侧有几颗淡红的疹子:"湿热内蕴,该用藿香正气散。"她转头对林砚道:"麻烦取碗温水。"等娃喝下半碗水,她指着娃逐渐清亮的眼睛:"风寒会越喝越燥,湿热却能缓。"
第三题施治,苏荞当场研了藿香、佩兰,加半块茯苓熬汤。
娃喝下去半盏茶的工夫,额角的汗就消了,抓着苏荞的袖子直喊"甜汤"。
陈郎中手忙脚乱地翻药箱,最后开出张"黄芪、升麻"的补气方——可那娃本就因湿热气虚,这方子无异于火上浇油。
"陈郎中这是要给娃补出鼻血啊?"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哄笑起来。
陈郎中的药葫芦"当啷"掉在地上,滚出好远,里面滚出几颗发黑的山楂干——哪是什么祖传灵药,不过是陈娘子腌的蜜饯。
日头偏西时,林砚举起苏荞的医方:"三题皆中。"他望向陈郎中发白的脸,"陈先生,十两赏银?"
陈郎中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药箱。
他娘子挤进来,扯着他的袖子直哭:"前日阿福说的贴告示,原是你让他说的!
你早就算计着......"话没说完,被陈郎中一把推开,跌坐在乱滚的药材里。
"散了散了!"里正敲着铜锣挤进来,"县太爷听说这事,差人送了匾来!"
红绸揭开时,"义医之家"四个金漆大字映得人睁不开眼。
苏禾望着匾上的字,想起昨日县尊信里提的庆丰堂——那是东京来的药商,专门收地道药材。
她正出神,苏荞突然拽她的袖子:"姐,看!"
顺着妹妹的手指望过去,街角有个穿青衫的身影一闪而过。
苏禾眯起眼——那不是前日来买防疟药的外乡人吗?
他昨日还说要去南边收茶,怎么又回来了?
晚风突然卷起几片梧桐叶。
苏禾嗅了嗅空气——有股湿乎乎的土腥气,像要下雨。
她摸了摸腰间的医录,封皮上的字被体温焐得温热。
这擂台是赢了,可名声传得远了,总有人盯着。
当晚,秋雨淅淅沥沥落下来。
苏禾在灶前熬着预防风寒的姜茶,听着窗外的雨声,突然想起药田里新种的青蒿——这雨要是连下几日,湿热加重,保不准......她捏了捏眉心,把姜茶罐往火上推了推。
雨夜里,镇东头的更夫敲着梆子喊:"天干物燥——"话音未落,被雨声浇得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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