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爱过她，很恶心

  沈星沅话音落下，就感到一阵懊悔。

  他最讨厌她说起两人的曾经了。

  就仿佛，封靳礼爱过她，是一件很恶心的事。

  温馨的卧室陷入漫长的沉静，封靳礼的呼吸逐渐清晰。

  他温热的气息扫过沈星沅的后颈，带着令她不安的温度。

  忽然，封靳礼撑起身体，阴影笼罩下来，将沈星沅困在他的身影下。

  “爱？”封靳礼的声音喑哑得可怕，他每一个字都裹着冰渣，“沈星沅，你配吗？”

  他手指纤长，轻轻挑起沈星沅精致的下巴，却又一下子死死掐住，掌控着她的小脸，迫使她正视自己。

  黑暗中，两人的眼神对视上，沈星沅在那双黑黝黝的眸子中看出厌恶。

  她忍着疼，笑得牵强：“我不配。”

  封靳礼听见她自轻自贱的三个字，浓眉拧在一处，手上的力气不自觉松了点。

  她怎么成这样了？

  沈星沅不该是这样的。

  她性格温和，心气却极高，骄傲明媚，又有心机。

  现在是换个路子博他同情了？

  封靳礼的思绪被女人的声音打断，他听到她再一次催促离婚。

  “所以啊，等你生日过了就离吧，别拖了。”

  “……”

  回应沈星沅的，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封靳礼彻底松开她，他又恢复了平常那副矜贵，高高在上的模样。

  “后天，我要出差。”

  言下之意就是，想离婚？那就等着吧。

  沈星沅想起顾秘书前几天给她的答复：“太太，封总这个月真的很忙，从港城回来后还要出差，您放心，他比您更想从这段婚姻解脱。”

  顾秘书传达的一般都是封靳礼的原话。

  沈星沅压下心中那股窒息感，她“哦”了一声：“几天？”

  “我的行程安排，你没资格知道。”封靳礼说完停顿片刻，又补充一句，“我比你更想拿到离婚证。”

  行吧。

  沈星沅乖乖闭上小嘴，不问了。

  她就像是冷宫的妃子，一切都等着封靳礼的安排。

  多说一句，都是忤逆。

  只要她确定他是迫切想要离婚的就够了。

  沈星沅再一次背过身去，拉高被子，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睡吧，明天是你的生日，别不开心。”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叹息。

  身后却响起一道细细簌簌的声音，封靳礼翻身下床，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和打火机，走向阳台。

  冰冷的玻璃门拉开又关上，将两人彻底隔开。

  深夜容易影响人的情绪，沈星沅咬着下唇，干涩的眼眶到底还是红了。

  她和他，隔着的岂止这一道门，还有六年都跨不过的鸿沟。

  夜风偶尔从窗缝渗入，带着烟草的苦香。

  沈星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累，连梦都变得沉重。

  封靳礼在阳台抽完第二根烟，才推门回来。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很暗的床头灯，光晕昏黄，勉强勾勒出床上那道背对他的轮廓。

  他的脚步渐轻。

  走近时，却看见沈星沅的枕头上有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她的睫毛还湿着，黏成细细的一绺。

  沈星沅一向会装乖，连睡着都是一副无害柔软的模样。

  封靳礼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记忆中那抹身影和现在重叠，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却又在一厘米处收回。

  他唇角扯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别再被她骗了。

  ……

  封靳礼的生日宴设在了京城最昂贵的酒店宴会厅，赴宴的都是名流。

  沈星沅按照封老夫人的话换上礼服，乖乖的站在封靳礼的身边，配合着微笑，端庄大方，不失体面。

  他们之间隔着半人宽，貌合神离。

  豪门八卦传得是最快的。

  人精们都知道这位封太太要让位了，毫不避讳的议论，踩着沈星沅的痛处羞辱，她充耳不闻，直到一道清脆带笑的声音插进来。

  “靳礼！”

  宋若琳穿着亮黄色抹胸裙，栗色的长发卷曲，妆容精致，像是一朵盛放的黄玫瑰，娇俏可人。

  她自然的挽起封靳礼另一侧的手臂，仰起小脸冲着男人甜甜的笑。

  “生日快乐呀~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可以晚上给你吗？我想单独给你，不想其他人在场。”

  封靳礼没推开她，只淡淡“嗯”了一声。

  沈星沅虽然和封靳礼有半步距离，却也不代表她是聋子。

  什么礼物非要晚上给？

  她垂下眼眸，默默往旁边又退半步。

  也就是这个动作，宋若琳像是才看到她，嗔道：“靳礼，你怎么不告诉我，沈小姐也在呢？这多不好意思啊。沈小姐，你不要想多了，别误会我和靳礼，我们只是好朋友。”

  “不用和她解释。”封靳礼淡漠说着，目光却是定格在沈星沅的脸上，似乎想要看透她的每一分情绪。

  但是，沈星沅不给他这个机会，她立马转身找了个角落坐下，远远看着他们，像是多余的背景板。

  没人在意她这个名义上的封太太的死活。

  沈星沅单手撑着下巴，粉唇轻抿。

  他今天心情应该不错吧，唇角甚至带了一点极淡的弧度。

  也是，白月光为他庆生，他怎么会不开心呢？

  忽地，沈星沅的余光中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

  林鹤安。

  他一身墨蓝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沈星沅几乎是立马站起身。

  这场生日宴对她而言，唯一的好处，也许就是见到林鹤安。

  沈星沅快步迎上去，在他还没走进人群中心时，拦在了他面前。

  “林先生。”她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林鹤安脚步一顿，挑眉瞧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稠的笑。

  “封，太太？”林鹤安故意拖长语调，目光在她漂亮的小脸上打了个转，“对我这么主动，我也怕你看上我。”

  沈星沅知道他说话不着调，并不在意。

  况且，难听百倍的话她都听过，这暗含阴阳的话简直是小菜一碟。

  “如果可以抛开私人恩怨，我昨天和您说的合作，不知道您这边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哦？”

  林鹤安意味不明的往沈星沅身后看了一眼，眉梢轻扬，笑意藏着一抹恶趣味：“靳哥，你老婆又来找我了~美女几次找上门来，很难让人拒绝欸。”